沈景川捏着那枚乌沉的摄魂钉，神识一动。
“仙儿姐，这东西，怎么用？”
仙儿落在他跟前，盯着钉子看了两眼，神色稍缓。
“还好，只是件灵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经过你那戒指修复升级，如今已经是极品灵器了。”
沈景川听糊涂了。
“姐，你怎么还说还好？它要是灵宝，岂不更好？哪怕是下品灵宝，也比极品灵器强吧？”
仙儿嗤了一声。
“好是好，你使得动吗？”
“你如今炼气六层，就算你现在神识强大，催动法器、法宝不在话下。灵器嘛，勉强，也仅仅是勉强。”
“也就亏得它是神识攻击的灵器，养在识海里，靠神识发动。”
“换作一件攻杀或是防御的极品灵器，得动用真元，就你这点修为，连一次都催动不起来。”
沈景川听得后背微微发凉。
仙儿看着他，语气郑重了几分。
“你近来得赶紧锤炼神魂，提升神识。不然强行催动它，一下就能把你神识抽干，抽干了，都未必够。”
仙儿：“这东西不耗你真元。你把它蕴养在识海里，随着你神魂变强、神识变壮，它的威力也跟着涨。”
“品阶是升不上去了，可攻击力，还能一路往上涨。”
沈景川眼睛一亮，忙又问。
“那我如今遇上筑基修士，是不是也能斗一斗了？这东西，对筑基的有没有威胁？”
“威胁自然有。”
仙儿答得干脆。
“可你现在神识太弱，弱到连一次都未必使得出来。你先把神识提上去再说。”
“等你神识够强了，别说筑基，将来对上金丹真人，它照样有威胁。”
沈景川心里彻底有了底。
他依着仙儿所教，神识引着那枚摄魂钉，钉子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乌光，悄无声息沉进了他的识海。
“行了，仙儿姐。”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神色笃定。
“那我从开始，主要锤炼神魂。我手里还有不少凝神丹，这就一颗颗炼化，等神识上去了，再出坊市。”
仙儿却没像往常那样打趣他，神色反倒严肃起来。
“你啊，别光顾着高兴。”
“我已经了，外头早就有人盯上你了。今天为了这条灵脉，你又把齐国田家得罪死了，那可是有金丹真人的家族。”
“你要出去，先把手里的底牌准备足了再说。”
沈景川神色一凛。
仙儿又盯着他，一字一句叮嘱。
“还有，你给我记住了。以你眼下的修为，这摄魂钉，你至多只能催动一次。”
“一次之后，神识就空了，半点不剩。”
“坊市外头盯着你的，我估摸着，不止一家。里头究竟藏着几个筑基，谁也说不清。”
她声音沉了沉。
“小心着点，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沈景川重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神识一动，目光重新落回那团光球。
光球角落里，两株灵草外头裹着的绿光，也散尽了。
他神识一招，那两株草便落到掌心。
草叶上的暗金纹路比先前亮了几分，根须那一抹淡红也更见润泽，灵气内敛，正是血纹金叶草。
沈景川把草收到储物戒指里，循着三匹马的方向走去。
一片空地上，苏清书、苏清画正拿着刷子，给三匹马梳理鬃毛。
听见脚步声，姐妹俩一齐抬起头。
苏清画眼睛一亮，先丢下刷子跑了过来。
“哥哥，你跟仙儿姐姐聊完了？”
沈景川点点头。
“嗯，说完了。”
苏清画凑到他跟前，仰着脸。
“哥哥，养气丹还有没有？应该还有好多吧？”
沈景川道：“有，管够，你别省着。”
苏清画笑得眉眼弯弯，她还不知道养气丹的价值，不然绝对不敢这么问。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那养气丹可真好使，我觉着自己进境快得很。哥哥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突破炼气三层了。”
她说到兴头上，顺口又问了一句。
“对了哥哥，你是炼气几层呀？”
这话问得突兀，旁边的苏清书都愣了一下。
沈景川却没恼，看着她，缓声道。
“清画，你记住一个规矩。在外头，别随便问人家的修为。能看破的，你自己心里有数；看不破的，也别开口去问，这是修行中人的忌讳，容易惹祸，明白吗？”
“你问我，自然不要紧。”
他顿了顿。
“等过些日子，我教你一门望气的小法门，到时候你自己就能看出旁人的深浅。”
苏清画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哥哥，我不知道还有这规矩……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沈景川被她逗笑。
“告诉你也无妨。你就记住，比你高多了，你追不上的。”
苏清画攥紧了小拳头，一脸认真。
“就算追不上，我也不想被你落下太多，我会拼命练的。”
沈景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修炼讲究张弛有度，不能一天到晚死练。该歇还得歇，劳逸结合，根基才扎实，听见没有？”
苏清画重重点头。
“听见了。”
沈景川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今天在临时集市上买的一些灵药灵草，递了过去。
“这些你们拿去，都种上。”
苏清书连忙伸手接过来，收到戒指里，又瞥了妹妹一眼。
“还是我拿着吧哥哥，她太粗心。”
苏清画一听就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
“我才不粗心呢！”
沈景川笑了笑，没理会姐妹俩斗嘴，转身走向三匹马。
他取出灵草摊开手掌，露出那两株血纹金叶草，先递到大黑跟前，想看看它什么反应。
其实就在他取出草的那一刻，大黑的眼睛就亮了，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
小黑和踏雪也一左一右凑了上来，三个脑袋都往他掌心拱。
大黑低头嗅了嗅，眼神越发亮了。
可等它看清掌心里只有两株，动作却停住了。
它抬眼看看小黑，又看看踏雪，最后把目光落回沈景川脸上，喉咙里低低打了个响鼻。
然后，它往后退了两步。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只有两株，让给两个小的吃，它不要了。
沈景川一下就懂了。
他看着大黑，心里又暖又叹。
这家伙分明一眼就认出了这草的用处，知道是能催醒血脉的好东西，却偏偏在这时候往后退，把机缘让给两个伙伴。
就这份心性，比许多人都强。
真是匹好马，够爷们，这些年也没白疼它一场。
沈景川伸手，在大黑脖子上重重拍了拍，手掌在大黑颈后的鬃毛上摩挲着，喉头动了动，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沉。
“大黑，你放心，今后我一定给你找更好的。”
大黑像是听懂了，大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反倒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
沈景川被它蹭得心里发热，又在它脖子上拍了两下，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