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坐在御座上,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忍不住拍着御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来,这帮辽人是得罪周易了,真没想到,这帮辽人居然会如此的愚蠢!!
“好!好啊!看来这帮辽人真是死到临头了啊,哈哈哈哈!!”赵恒扶着御座的扶手,笑得畅快!
“朕刚才还在和诸位爱卿商量,要怎么集结边军,怎么传檄边境,怎么和辽国堂堂正正打这一仗!
“没找到这帮辽人居然如此的愚蠢,敢得罪周先生,真是不知死活啊!看来辽国气数将尽啊!哈哈哈哈!
殿上的大臣们此刻再也绷不住了,原本肃穆的紫宸殿瞬间炸开了锅!
“辽人之前还想着十万铁鹞子踏过白沟河,现在人家秦王直接单人独骑飞到他们上京皇城里去了,这仗还怎么打?”
“耶律宗政那个蠢货,在紫宸殿上嚣张也就算了,居然在东京街头当街掳秦王的王妃,这不是主动把刀往自己脖子上递吗?”
“我看啊,根本不用我们边军动手,秦王这一趟过去,辽国的上京怕是都要抖三抖!”
刚才还在严肃讨论出兵部署的朝堂,此刻全是大臣们压不住的感慨声!
一向最沉稳的老宰相李沆,捋着胡子站在队列里,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他弯腰捡起王钦若掉在地上的笏板,递回给对方:“王大人,之前你还担心开战之后国库撑不住,现在看来,咱们这场仗是打不起来了!”
王钦若接过笏板,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狂喜!
他连连点头,往日里满脑子都是“以和为贵”的思路,今天彻底转了过来!
“李相说得是!”
“之前我们总觉得辽国铁骑难挡,可面对秦王这样的人物,别说十万铁鹞子,就算辽国举国之兵南下,又能有什么用?”
杨延昭摸着下巴上的白胡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辈子做梦都想收复燕云十六州,之前总觉得要靠着边军一步一步打过去,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将士的性命,多少粮草的消耗!
可现在看来,说不定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
他转身对着赵恒躬身一拜:“陛下,臣这就派人快马去边境传信,让各关隘的守将都睁大眼睛往北看,要是辽人那边乱起来,我们正好整军列阵,给他们好好“助助兴”!”
赵恒点了点头,指尖在御案上敲了敲,之前因为辽使挑衅而憋在心里的那点闷气,此刻散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殿下满脸兴奋的群臣,开口道:“传朕的旨意,让三司把之前准备的战时粮草,分出一半运往河北路的各个州县!”
“告诉边境的百姓,以后再也不用往南迁,辽人要是敢来,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
“还有,派人去秦王府,安抚一下赵姑娘,让她不必担心,让御膳房准备一些她蜜饯点心,直接送到府里去!”
内侍领了旨意,急匆匆地往殿外跑!
整个紫宸殿里的气氛,和几十年前听说辽军打到澶州城下时的慌乱,完全是两个样子!
没有大臣主张迁都,没有大臣哭着喊着要和谈,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兴奋!
耶律宗政很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道周易是仙人,他干嘛非得去得罪他!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此时的他,整个人像条被拎着后颈的死狗,被周易抓着,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想喊,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浸了冰的棉絮,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低头往下看,白沟河的界碑刚一闪过,辽南京的城阙就已经在身后成了模糊的影子!
“原来已经出了大宋地界了吗?”
“这才过了多久?”
耶律宗政内心一阵恐慌!
周易才不管耶律宗政的内心独白呢!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为找人出气!
想到这里,他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一道漂亮的音爆云在周易的身后形成!
看上去非常的漂亮!
古北口的守兵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砸在石砖上,十几个契丹兵揉着眼睛,以为自己守边熬得太久出了幻觉!
松亭关的将领刚接过探马递来的军情,抬头看见那道流光越过关城,吓得腰刀直接脱了手,连滚带爬地往帅帐跑,嘴里疯了一样喊“有妖物过境”!
就连辽上京外围负责警戒的三千宫卫骑军,远远看见天际那道疾驰而来的流光,整个阵列瞬间就乱了!
战马受了惊,人仰马翻,不少骑兵连缰绳都握不住,直勾勾盯着空中,连拉弓的力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
从汴梁到辽上京,千里路途,周易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他甚至还有空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的辽土!
看见去年被风雪压塌的民舍!
看见路边冻得面黄肌瘦的契丹牧民!
看见旷野里散落的、还没来得及收敛的战马枯骨!
这些在大宋君臣口中凶名赫赫的契丹铁骑盘踞的土地,在他眼里和后院的花圃没有任何区别!
耶律宗政牙关打颤,嘴唇上的裂口渗出来的血早就冻成了冰碴!
他想反求饶!
在东京街头对方连手指都没动一下,自己的手腕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捏成了碎骨!
身后二十个贴身护卫连弯刀都没拔出来,腿骨全被震成了齑粉!
再加上这一路的疾驰!
他彻底明白,这人根本不是凡人,他是仙人!
得罪了仙人该怎么办?
不等他憋出半个字,脚下的景象骤然开阔!
辽上京南北两城的轮廓清清楚楚铺在眼底!
皇城的密檐砖塔在寒风里立着,汉城的榷场商队还在往来穿梭!
皇宫的琉璃瓦反射着冬日的冷光,往日里威严得能压得所有使臣抬不起头的大辽都城,此刻在周易脚下,渺小得像个用泥土捏出来的玩具城!
他就那样踏着风,悬停在皇宫的承天门上空!
此刻辽圣宗耶律隆绪正坐在紫宸殿里,和南北面官的一众大臣议事!
盘算着要不要找个由头,再从大宋手里多敲出几匹绢、几两银!
“陛下!陛下不好了!”
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撞进殿门,头盔都掉在了地上,舌头吓得完全打了结!
“天、天上有人!带着……带着耶律副使回来了!”
耶律隆绪皱着眉!
“胡说八道”
话音还没落,殿外的阳光忽然暗了一瞬!
满殿的文武百官齐刷刷抬头,透过敞开的殿门,看见承天门上方的半空中,立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
他手里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断了手的耶律宗政,脚下连半片祥云都没有,就那样安安稳稳地站在虚空之上!
整个大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阿巴阿巴阿巴!
南院枢密使室昉手里的奏本直接滑落在地,纸张散了一地,他却连弯腰去捡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北院枢密使韩德让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带撞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却浑然不觉!
几个素来以勇武闻名的契丹贵族,下意识就去摸腰间的佩刀,手指刚碰到刀柄,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走了一样,连刀都拔不出来!
耶律隆绪僵在御座上!
他十岁登基,执掌大辽权柄二十多年!
打过宋军!
平过部落叛乱!
见过无数刀光剑影!
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背的汗毛一根根全部竖了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住了!
他自诩见多识广,但是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像这样,踏空而立!
“那……那是人是鬼?”
一个低阶的南面官牙齿抖得太厉害,一句话顺着牙缝漏了出来,在死寂的殿里格外清晰!
耶律宗政被周易随手一甩!
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皇宫大殿前的汉白玉台基上!
断手的剧痛让他直接昏死过去,又被朔风吹得醒过来,趴在冰冷的石砖上,连抬头看周易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