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指尖的念力微微收束,只留着一道无形的力道死死攥着对方的后颈,像拎着一袋不值钱的谷草!
他侧过身,方才还浸着寒霜的眼神落在赵盼儿脸上时,瞬间软了大半!
“吓着你了吧!”
他伸手拂去她袖管上沾着的尘土,指腹轻轻蹭过刚才被马蹄擦过的袖口边缘,确认布料下的肌肤没有半点擦伤,悬着的那口气才彻底落回实处!
赵盼儿摇了摇头!
刚才那阵受惊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可看着眼前这一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契丹人,再看看被拎在半空中脸色惨白的耶律宗政!
她伸手拉住了周易的手腕:“我没事,只是这人是辽国的使者,光天化日在东京街头掳人,传出去怕是要给朝廷惹来外交上的麻烦!”
她虽然刚来汴京不久,但是也清楚宋辽两国维持了三十多年的脆弱平衡有多脆弱!
往日里哪怕辽使在街市上纵马伤人,地方官也只能悄悄把事情按下,生怕边境再起战端!
可今天这耶律宗政当着满街百姓的面要掳她走,换了旁人怕是只能忍下这口恶气,偏偏撞上了周易!
“麻烦?”周易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耶律宗政的脸,后者被念力封了声带,连一句求饶的话都吐不出来,只能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个世界上,能给我造成麻烦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放心,绝对不会引起两国交战的,因为我会亲自去辽国一趟!”
他转头看向街边早已吓得呆立在原地的百姓,方才四散躲避的小贩和行人此刻都慢慢围了过来!
看着平日里骄横得不可一世的辽使被像小鸡仔一样拎在半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又惊又爽的神色!
刚才被契丹人撞翻了菜篮子的老菜农,甚至颤巍巍地捡起地上半根没断的黄瓜,朝着耶律宗政的方向扔了过去,正好砸在他的额头上!
“仙人神威!”
“早就看这帮契丹人不顺眼了!年年拿着我们的岁币,还年年在边境抢百姓!”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顺着御街往远处飘!
往日里被地方官严令不许议论辽使的东京百姓,今天终于敢把憋了几十年的气痛痛快快吐出来!
周易笑了笑,看向赵盼儿!
“你看,这是人民的呼声!放心,有我在!”
赵盼儿听到这话,眼里的担忧慢慢化作了笑意!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方才因为动念力而微微散乱的衣襟!
“嗯,相信你!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周易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多说什么!
他身体忽然浮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来一样!!
下一秒,整个人连同被拎在手里的耶律宗政,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汴京城很快缩成了一片错落的青瓦屋顶!
紧接着是奔腾的黄河,是延绵的太行山!
平日里快马加鞭走上半个月的路程,在这破空的流光里不过是几息的功夫!
耶律宗政被无形的力道托在半空中,浑身的骨头都像要被高空的罡风吹散!
他瞪大眼睛往下看,昔日里需要走无数驿道、跨无数关隘的山河在眼底飞速倒退,那种脱离地面的失重感,让他之前所有的傲慢和狂妄全都碎成了渣!
他之前在驿馆里想过无数种自己的结局!
要么领着十万铁鹞子踏破白沟河,在汴京的宣德门前立下不世功勋!
要么战死沙场!
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宋人拎着,像飞鹰抓兔子一样,直接往辽国的都城飞去!
高空的风刮得他脸上生疼,耶律宗政脑子里一片空白!
之前盘算好的所有威胁的话、求饶的话全没了踪影!
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自己这次,是真的把整个大辽都拖进了灭顶的灾祸里!
另一边!
紫宸殿里,气氛正和往日里大不一样!
往日里大宋君臣议事,殿上总是文臣们吵吵嚷嚷!
可今天,御座上的赵恒一身朱红朝服,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往日里犹犹豫豫的神色!
他手里攥着杨延昭刚递上来的边军布防图,指尖在白沟河的位置轻轻一点!
“云、幽二州的骑兵最近调动频繁,斥候来报,辽人在边境上的游骑已经比往日多了三倍,不少村落都遭了劫掠!”杨延昭一身银甲,站在文臣队列的最前面,声如洪钟!
“臣已经命人把顺安军、安肃军的床子弩全部推到了边境关隘之后,保州、威虏军的步军也已经开始集结,在等半个月就能集结完毕!”
“到时候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末将敢保证,辽人的铁鹞子跨不过白沟河半步!”
站在队列前排的王钦若,往日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开战的人,今天却罕见地没有出声!
昨天在紫宸殿上,他亲眼看着赵恒撕毁国书!
往日里那个温吞懦弱、一听说辽军南下就想迁都的皇帝,站在御座上把三十多年的旧账一桩桩摆出来!
眼神里的锐气让他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官家,杨将军所言极是!”陈恕往前迈了一步,往日里总在算财政账的他,今天脸上没有半分纠结!
“官库里的存粮足够支应百万大军三年之用,各地的兵器作坊最近日夜赶工,新锻打的铠甲已经送了二十万副到边军,后勤方面绝对不会出半分纰漏!”
殿上的文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往日里那些张嘴闭嘴“兵者不祥之器”的老臣,此刻也没人再跳出来反对!
赵恒看着殿下群臣的反应,心里十分满意!
他刚要开口下令,让边境各军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就看见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从殿门外冲了进来,脸色惨白,连朝会的规矩都顾不上了!
“陛下!陛下!天大的事!”内侍跪在台阶下,声音都在发抖!
“刚才宣德门外的禁军来报,秦王殿下拎着那个辽国使者耶律宗政,踩着一道白光直接往北边飞了!”
”现在整个东京城的百姓都站在御街边上抬头看,好多人都亲眼瞧见了!”
“咣当——”
站在最前面的王钦若手里的象牙笏板直接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捡,抬着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飞、飞了?秦王殿下直接飞上天了?”
杨延昭这位一辈子在边关和辽人玩命的老将军,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