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几名高阶法师同时变了脸色。
“这个魔力波动——”
一个刚被炮弹炸断双腿、上半身趴在泥水里的狂化兵，突然抽搐了一下。
最近的几个炮手同时僵住。
紧接着，那具残破的身体双手撑地，以违反人体骨骼结构的扭曲姿态把自己撑了起来。
没有腿的下半身拖在身后。
断面处的骨茬戳在雪地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伤口处的血液不再流淌，凝固成黑色。
那双失去焦距、只剩眼白的眼球死盯着城墙方向。
胸口开着碗大的窟窿。腹腔里的肠子挂在外面，沾满泥土和冰碴。
但他没有倒下。
他在往前爬。
不只是他。
一个，十个，上百个，上千个。
刚被火器击杀的尸体，在暗紫色波纹拂过下，一具接一具地摇晃着站了起来。
有的脑袋折断歪在肩膀上，依然迈步；有的从雪地里捡起掉落的长刀，碎裂的手指勉强扣住刀柄；有的喉咙被弹片撕开半边，依然从破碎的腔体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还有速度。
这些死而复生的怪物，移动速度依旧是正式骑士的速度。
“光明神啊……”
一个年轻弩手双腿发软，手中机弩当啷落地。他跪在城墙上，脸上血色像被抽干。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站起来！”旁边什长嘶吼着拽他的衣领。
城墙上的原住民守军士气跌至冰点。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刚还在欢呼的士兵此刻手脚冰凉，大脑空白。有人下意识后退，盾牌碰撞发出杂乱的闷响。
“不许退！”一名骑士军官拔剑怒吼，“谁敢后退一步，我先砍了他！”
他握剑的手，也在抖。
但在恐慌蔓延到最边缘的垛口时，一个扛着长矛的老兵忽然把矛杵在地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矛杵得很重，铁尖撞击石砖发出清脆一声。
旁边几个年轻守军下意识看向他。
老兵脸上也是白的。但他没有退。
他盯着城下那些爬动的尸体，把唾沫咽下去，然后用力握紧了长矛。
仅此而已。
但这个动作让他身边那三四个人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塞西莉亚也是大吃一惊。
亡灵魔法？
不是野路子死灵法师的把戏。是真正的、系统性的、战场级别的亡灵操控。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莱恩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骤然冷彻。
他眼底闪过幽蓝数据流，薇薇的声音在脑海中迅速反馈：
“检测到高浓度黑魔法波动，源自正南方向三公里处，施法者等级评定：高阶。波纹持续扩散中，预计覆盖范围将达到整个战场。”
亡灵法师。高阶。三公里外。
莱恩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计算——
当前南墙弹药储备，不考虑亡灵复活的情况下，足够支撑五到八波正面冲锋。
但如果每一具被击杀的尸体都会重新站起来，速度不减——
每一发子弹、每一枚炮弹的杀伤效率不是腰斩。
是接近归零。
因为它们会一直站起来。直到被彻底物理粉碎到无法行动为止。
弹药消耗量翻三到五倍。
储备撑不住。
“薇薇。”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身处战场。“符文马克沁，现在到哪了？”
“正从凛冬重工出发到传送祭坛，预计二十三分钟后抵达。”
二十三分钟。
莱恩看向城下那片不断“增殖”的亡灵潮汐，嘴角抿了一下。
“妈的，自带锁血复活挂？”
【上单已自闭】用力把一枚子弹按进弹仓，骂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兴奋起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面色铁青的NPC守军，咧嘴一笑：
“对面这帮怪也能复活？跟我抢机制是吧？那积分是不是该翻倍了？”
【落地成盒专业户】已经从短暂的愣神中恢复过来，啪地拉动枪栓，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周围所有原住民都无法理解的亢奋：
“兄弟们，这不就是僵尸模式吗？COD打了这么多年，终于在这遇上了！”
“爆头！丧尸片里都是爆头！谁先试一下能不能打断复活！”
“我来——”
【这怪我看都眉清目秀】早就把枪管架在沙袋上了。十字准星套住一个正拖着半截肠子往前挪的狂化兵脑袋。
扣压扳机。
枪口火舌喷吐。远处那个死兵的脑袋被弹头直接削掉半边。
那具无头尸体停顿半秒，继续往前。
“不行，这玩意儿没头照走。”他的语气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研究热情，“换个思路，打脊椎试试？把运动结构彻底打断？”
旁边的NPC守军听着这群人还在冷静分析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脸上的表情比看见亡灵还要复杂。
恐惧。
困惑。
以及一丝微弱的、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安心。
至少有人不怕。
至少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些疯子，不怕。
莱恩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二十三分钟。
他需要撑过这二十三分钟。
视线扫过城下那片越来越密的亡灵潮汐，他的手已经按上了系统面板。
全服紧急公告的编辑框弹出。
他开始打字。
【紧急版本热修复公告】
【新增敌方机制：亡灵复苏——被击杀的敌方单位将在5秒后复活，保留生前移动速度。已知弱点：测试中。击杀复活体额外奖励双倍积分。彻底摧毁（肢解至无法行动）判定为有效击杀，奖励三倍。】
【当前阶段任务更新：坚守南墙23分钟。】
【坚持就是胜利。】
发送。
城墙上，两万八千名玩家的系统面板同时弹出金色公告框。
三秒安静。
然后——
整面南墙爆发出一阵比炮火还响的狂吼。
“三倍积分？！”
“二十三分钟？就这？”
“兄弟们冲啊，僵尸无限刷新关卡，这不纯刷分天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