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公告的金色光芒从视网膜上消散。
整面南墙的枪口像被同一只手拨动,齐刷往下压了半寸。
“别打胸口!”
【落地成盒专业户】一脚踹开堆在沙袋上的空弹壳,枪托死顶进肩窝,嗓子吼得都劈了。
“膝盖!骨盆!腰椎!”
他每喊一个部位,就用枪管往下点一下。
“给我拆到它爬都爬不动!”
砰!砰!砰!
栓动步枪声连成一片。
黄铜弹头拖着肉眼看不见的尾迹,掠过四百米雪地,咬向亡灵狂化兵的关节。
最前排的重斧亡灵兵刚迈出一步。
右膝炸开。
乌黑的血雾喷出半米远。小腿向后折断,骨茬从皮肉里捅出来,像一根断掉的白色树枝。
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进被炮火翻烂的雪泥。
没有停顿。
下一秒,两排玩家补枪。
十几颗子弹连续钻进它的腰脊,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硬生生钉死在雪沟里。
他的双臂还在动,手指还在刨雪。
但下半身彻底报废了,它哪儿也去不了。
【落地成盒专业户】当场笑出声。拉栓,退壳,黄铜弹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地弹在城垛上。
“爽!”
他一边把新子弹压进弹仓,一边龇牙。
“打了这么多年游戏,第一次觉得拆零件这么有成就感!”
枪栓推上膛。瞳孔锁定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
不到三十秒。
整面南墙的射击节奏彻底变了。
此起彼伏的枪声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变成了精准的“外科手术”。
膝盖。骨盆。腰椎。
哪个部位能让敌人倒地,子弹就往哪里钻。
聊天频道里也是刷得飞起。
“卧槽三倍积分!打腿打腿打腿!”
“有没有人统计一下,膝盖和骨盆哪个性价比高?”
“骨盆!一发废两条腿!经济实惠!”
“这不就是怪猎拆部位嘛,换个皮而已,兄弟们熟练工啊——”
四百米外,亡灵潮汐的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那些被打碎腿骨的尸体扑倒在地,双手还在雪泥里乱刨。指甲翻折,指骨磨出白茬,却连一寸都挪不动。
骨盆被掀碎的亡灵歪斜着抽搐,上半身还在挣扎,下半身像是属于另一个人,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扭曲。
暗紫色波纹仍在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那些被“拆解”过的尸体确实又抽动了。肌肉重新绷紧,黑血从碎裂的骨缝里渗出来。
但没用。
亡灵魔法能驱动死尸,却没法凭空长出新的骨头。
总督府守军看得头皮发麻。
但同时,他们的眼神也在变。
一名总督府年轻弩手蹲在垛口后面,双手还在发抖。机弩被他捡起来又差点滑落,掌心全是汗。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玩家。
那人嘴里骂咧咧,手上动作却快得惊人,退壳、装弹、上膛、瞄准、击发,行云流水。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平静。
是兴奋。
像在玩一个高难度的靶场挑战赛。
年轻弩手又看向另一边。
老兵还杵在那里。白着脸,握紧长矛,一步没退。
他咬了牙。
把机弩架上垛口。
准星往下压了半尺。
套住一个正拖着半截肠子往前爬的亡灵膝盖。
手指扣上扳机,还在抖。
“对,就这么打。”
旁边玩家头都没回,撞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随意。
“别浪费弩箭打脑袋。打腿。让它站不起来就行。”
年轻弩手深吸一口气。
用力点头。
扣下扳机。
弩箭破空而出,钉进亡灵的膝盖骨。
那个怪物应声栽倒。
年轻弩手盯着它倒下的方向,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再抖。
城墙上的恐慌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被压了回去。
不是因为勇气。
是因为站在他们身边的那群人,把“恐惧”这个词从字典里删掉了。
....
莱恩站在指挥台上,眼底幽蓝数据流飞快闪过,薇薇的数据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实时刷新。
亡灵推进速度:下降27%。
弹药消耗率:仍超预估2.8倍。
南墙整体压力:暂时可控。
距离符文马克沁抵达:十七分钟。
就在这时,薇薇的报警声忽然响起。
“主人,叛军中军正在前压。”
莱恩抬头。
地平线尽头,叛军中军正在往前推。
而灰暗天穹下,一条由数百根法杖汇聚而成的刺目光带正在成型。
元素光芒交织翻涌,赤红、冰蓝、土黄、苍白,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个法术方向。
莱恩瞳孔骤缩:“所有人,趴下!!”
他的声音撕裂喉咙,但呼啸声更快。
天空被撕开了。
巨型火流星拖着赤红尾焰从云层坠落,冰锥如暴雨倾泻,风刃无声切割空气,数十枚被魔力加速的巨石越过雪原。
它们精准砸向城墙,但不是覆盖全线。
所有法术,全部咬向第三段、第五段、第七段。
炮位密集区,他们知道火炮在哪。
“法师团转防御!”
塞西莉亚的命令几乎与莱恩同时响起。她站在侧翼高台上,战裙下摆被气浪掀起,声音却稳如铁锤。
“放弃对地覆盖,全部兜住火炮阵地!”
南墙后方,守方法师停止一切攻击。
数十座聚能阵光芒骤变。
土系岩盾顶在最外层。厚达三米的岩石板凭空凝聚,硬接巨石和冰锥。碎裂声震耳欲聋。
水幕铺开第二层,大片水雾蒸腾升空,强行压低火流星温度。赤红色的流星坠入水幕,发出剧烈的嘶嘶声,温度骤降,却仍然砸穿了。
风系气旋在最内层卷起乱流,强行偏转残余风刃的轨迹。
三层护盾叠在城墙上空。
堪挡住第一波。
第二波马上砸下。
间隔不到三秒,第三波紧随其后。
敌方数百名法师轮流接力施法。天穹上那条魔力光带始终没有暗过一瞬。
护盾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密。像蛛网一样扩散。每一声爆裂都让城墙上的人心跳漏一拍。
“轰——!”
第五段。一处护盾节点率先崩开。
缺口撕裂的瞬间,一枚加速巨石从中钻入。
正中佛朗机炮架。
沉重的炮身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碎木和铁片当场扫倒三名炮手。血雾和木屑混在一起。
紧接着,第三段也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根冰锥从缝隙里刺入。
冰蓝色的光芒一闪。
一名正在装填的玩家被贯穿胸口,整个人被钉在炮位旁的石砖上。冰锥从他背后穿出半截,末端还在滴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碗大的窟窿。
“操。”
头一歪,下线了。
频道里炸了。
“第五段二号炮位损毁!”
“第三段有人阵亡!”
“顶不住了吗?换人!快换人!”
喊声不断。但没有一个人往后跑。
【干饭第一名】从碎石堆里探出脑袋。
他也被冰锥刺中,此时胸口还插着半截冰锥。
冰碴子嵌在肋骨里,血顺着锥面往下淌,滴在碎石上。生命值在视网膜上跳着红光,只剩一条细缝。
“妈的,一个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
然后扭头看向旁边两个还趴着的玩家。
“愣着干嘛,换炮位,继续打。”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从掩体后窜出来,拖着弹药箱顶了上去。
新的炮手到位。
炮口重新探出垛口。
“别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