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南栀咬了咬嘴唇，“但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季晏川现在兴奋得不行，连忙点头：“什么要求都行。你说。”
“那个……我们先试试。”姜南栀不敢看他，越说越小声。“试用期内，合得来就继续，合不来……就还是朋友，也不影响两家的关系。”
“还有，”她补了一句，“我们先不公开。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也不让同学知道。”
季晏川表情僵在那，像刚从冰天雪地进到有地热的室内，就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憋了半天，开口问她：“我这么拿不出手？”
“不是，你别多想。我就是怕、怕万一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季晏川看着她，没接话——
单身二十一年，好不容易要谈恋爱了，还是个试用期男友。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难道现在差两岁就有代沟了？
姜南栀看季晏川又不吱声了，开口试探道：“你要是不乐意就算——”
“乐意。谁说我不乐意？”季晏川接得太快了，快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反正你是我的了。”他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却又带着笃定。
“谁是你的？”姜南栀嘴硬，“试用期。随时可以退货。”
“不退。”他逼近一步，两人差点就贴上了。“七天无理由也不退。”
姜南栀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脸红得不像自己的——这人笑起来的时候，更犯规了。
“那试用期多久？”季晏川趁热打铁问道。
“三个月？”姜南栀说。
“太长了。三个月谢南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那……一个月？”
“行。”季晏川同意得很干脆。
头顶的烟花还没停，一朵接一朵炸开。
季晏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手。
两只手垂在两个人中间，隔着几厘米。他伸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姜南栀的手缩了一下。
季晏川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
不是都答应在一起了，怎么牵个手还缩呢？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姜南栀的耳尖红透了，视线飘向别处。
季晏川没说话，又伸过去。
这次她没躲。但指尖是僵的。
季晏川的指节一点一点挤进她的指缝里。
她没挣开，也没回握。
整只手绷得像块小石头。
另一边姜南栀心里OS——
什么情况？
季晏川你到底行不行？
我都主动告白了，你牵个手怎么比我还紧张？
不管怎样，两个人的手终于扣在一起。
十指交握。
他的掌心温热，出了薄汗。
她的手很冰。
过了几秒，姜南栀感觉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很轻，像在试探。
她的指尖慢慢松下来，也轻轻回握了一下。
季晏川感觉到了，侧头看她。
嘴角弯了上去，没说话。
姜南栀忽然觉得耳朵更烫了。
季晏川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把姜南栀的手抬起来，低头在她手腕内侧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皮肤的那一瞬，姜南栀的整条手臂都酥了半边。
季晏川抬起头，笑得跟个傻小子似的。
跟他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两个人就这个姿势沿着园区的路往外走。
姜南栀的手一直被他攥着，热气不断从手心传来，没过一会手就不冰了。
“那今天就是试用期第一天了。”季晏川忽然开口。“男朋友有个请求。”
姜南栀看他。“什么？”
“以后不许叫我季晏川。”他说，“叫名字太生分了。”
“那叫你什么？”姜南栀眨了眨眼，“叫季学长？”
季晏川被她气笑了。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故意的吧。”
姜南栀捂着脑门，嘴角翘着。“那你想让我叫什么？”
“晏川？”他说，“或者——川哥哥也行。”
“谁要叫你哥哥。”姜南栀耳朵又红了，甩开他的手往前走，“想得美。”
季晏川在后面笑，追上去，又把她的手牵了回来。
车上。
姜南栀靠着窗，一直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心跳太快了，怕一开口就露馅。
季晏川开着车，余光一直往她那边飘。
看了好几眼，终于没忍住。“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啊。”姜南栀把脸转向窗外。
“哦——”季晏川拖了个长音，“那我怎么感觉，有人一路都在偷看我？”
“谁偷看你了？我那是看路灯呢。”
“嗯？”季晏川憋着笑，“路灯比我好看？”
姜南栀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偷偷从车窗的倒影里看了季晏川一眼——他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嘴角一直翘着。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攥得很紧，不像平时开车那么松弛。
原来不只是她紧张。
车停在她宿舍楼下。
姜南栀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了季晏川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对上他的视线，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进去吧。”季晏川说，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姜南栀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季晏川还坐在车里，车窗降下来一半，胳膊搭在窗框上，冲她扬了扬下巴。
她快步走进宿舍楼。
到了宿舍，她趴在阳台上往下看。
那辆车还没走，车灯亮着。
她看着那道光，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陶桃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她趴在阳台上傻笑。“南栀，你怎么了？”
姜南栀猛地转过来，脸红了一片。“没……没有。”
“你脸怎么那么红？”
“吹着了。”
陶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没开窗户啊，哪来的风？”
“……下午在外面吹的。”
陶桃“哦”了一声，但看姜南栀笑得跟偷了蜜似的表情，明显不信。
另一边。
季晏川看着姜南栀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才发动车开走。
回到男生宿舍，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谢南正躺在上铺刷手机。
季晏川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看着屏幕一直在笑。
谢南从上铺探下头。“川哥，你笑什么呢？”
季晏川没回答。
谢楠翻身坐起来，“告白成功了？”
“嗯……”季晏川刚想回答，想到自己现在还在试用期，不情愿地把“嗯”咽了下去。
“没有。”
“我就知道——啊？没成功？不能啊，我的告白秘籍失效了？”
“你那秘籍什么时候有效过？”季晏川关了电脑，翻身上了床。“睡觉了。”
谢南还想追问，但季晏川已经把被子拉过头顶了。
被子底下，某人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还在抖——憋笑憋的。
拿起手机，打字：睡了吗？
姜南栀秒回：准备了。
季晏川又发：晚安，女朋友。
姜南栀把手机扣在胸口，感觉还不太真实——居然跟季晏川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