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最后一关，姜南栀在抽屉里翻到一张照片——她和季晏川站在环球影城门口，背面写着“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
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十月的晚风裹着爆米花和热可可的甜香从园区入口灌进来。
姜南栀深吸一口气，腿还有点软。
她偏头看了季晏川一眼，他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其实季晏川今天来环球影城，不只是为了玩密室。
出发前，他在宿舍翻了半小时手机，搜“游乐园告白攻略”。
谢楠从他桌子旁边经过时候看了一眼。
“我去川哥，你要表白啊？”
季晏川把手机扣在桌上，没说话。
“我跟你讲，”谢楠搬了把椅子坐对面，“你得制造氛围。第一步，买杯喝的递给她，手指碰到。第二步，找个浪漫的地方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喜欢她。第三步——”
“我用你教？”季晏川抬眼，打断他。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
第一个机会是黄油啤酒摊位。
他排了十分钟队，端回来两杯。
递给姜南栀的时候，纸杯壁碰了碰她手背。
季晏川刚张嘴——一个扮成猫头鹰的工作人员从旁边窜过来，肩膀撞了他一下，啤酒洒了半杯在鞋上。
“没事吧？”姜南栀拿纸巾递给他。
季晏川接过纸巾，把那句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
第二个机会是霍格沃茨城堡前面。
灯光秀开始了，两个人并肩站着。
他转过身，刚开口想看着她说——
姜南栀仰头看着城堡，脸上全是光，嘴里念叨“好好看啊”，完全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季晏川看了一会她的侧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灯光秀结束的时候，人群涌动，他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和姜南栀拉开了距离。
第三个机会是一个拍立的照相亭。
霓虹灯牌写着“十元两张”。
他想着两个人钻进帘子，肩膀挨着肩膀，刚开口“姜南栀——”
“快看快门倒计时！”姜南栀喊了一声。
“咔嚓。”
照片吐出来，季晏川的表情没来得及调整。
姜南栀拿着照片看了一眼，笑个不停——照片上季晏川闭着眼，嘴半张着。
“你看看你。”她把照片翻过来给他看。
季晏川瞄了一眼，“重拍。”
“不要。”姜南栀把照片收进口袋，“这张归我啦。”
第四次，走在园区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季晏川清了清嗓子，刚张嘴——
“elcometoHogarts！”一个扮成哈利波特的工作人员从旁边窜出来冲他们喊。
季晏川闭上嘴。
姜南栀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看了她一眼——姜南栀眼睛弯弯的，烟花试射的余光映在她脸上。
就在这里说吧——
“姜南栀，我——”
一辆花车从旁边驶过去，喇叭放着重低音的背景音乐，震得地面都在抖。
……
天已经暗下来了。
城堡上空开始有零星的烟花试射。两个人沿着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走。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姜南栀的肩膀和季晏川的手臂挨得很近，走几步就会碰一下，谁也没让开。
她的指尖偶尔擦过季晏川的手背。
季晏川感觉到了，没吱声，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一点。
夜幕降临。
霍格沃茨城堡的灯光亮了起来，璀璨的光影投射在城堡上，配合着音乐，像一场盛大的魔法秀。
城堡上空，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把夜空照得透亮。
姜南栀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烟花。
季晏川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
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响，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人群在欢呼，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接吻。
姜南栀感觉到季晏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转过头，季晏川正望着她。
烟花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今天大概是没有机会跟她说了。
该试的都试了，每次都被打岔。
算了，下次吧。
等周末带她去别的地方，换个没有花车和工作人员的地方。
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季晏川还是觉得心口堵得慌。
万一下次姜南栀不想出来了呢？
万一下次她没有今天这种心情了呢？
姜南栀再次转头看季晏川的时候，他正盯着前方烟花炸开的方向，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其实，她今天都知道——
从他买啤酒被撞洒开始，从他站在城堡前欲言又止开始，从拍照亭里他被快门打断开始。他每一次张嘴又咽回去的样子，她全都看见了。
这个人平时嘴贫的很，今天反反复复想说话又说不出口的样子，稀有到她想偷偷揣兜里。
“季晏川。”她开口。
他转过头。
烟花的光落在他睫毛上，一颤一颤的。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季晏川愣了一下。“……没。”
姜南栀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真的？”姜南栀的声音不大。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既然你开不了口，就由我来说吧。”她顿了几秒，“季晏川，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
金色的碎光落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季晏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平时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现在脑子里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全忘了。
姜南栀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季晏川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刚她太直接了？吓到他了？
“你……你再说一遍。”季晏川哑着嗓。
“不要。这种话哪有说第二遍的？没听见算了。”姜南栀脸红得跟什么似的，不敢看他，刚才表白那点勇气全都用完了。
季晏川的嘴角压了又压，怎么都压不住。
他凝着她的眼睛，怕她下一秒就要反悔，赶紧说道：“愿意，当然愿意。求之不得。”
姜南栀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又热又涨，像被塞了一把刚出炉的糖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