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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皇城司,娘子全是纯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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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恭送大人(已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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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秋在承天门外的偏院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来放人的口谕。 前来传话的内侍态度客气。 “韩大人,陛下有旨,您可以回去了。” 韩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寻常布袍,故意纠正。 “公公叫错了,我现在是个布衣。” “这......” 内侍干笑两声,没敢轻易接话。 “不过韩......韩大人还得先去一趟格物司。” “去干什么?” “工部派了人接管衙署。您之前负责的账册、库房、印信,总得当面交接清楚。免得日后出了问题,双方说不明白。” 韩秋点点头,“也对。” 他跟着两名禁军出了宫,坐上朝廷安排的马车,先去了格物司。 等他到格物司门前时,方成、卢子期已经带着十几名工部属官守在院中。 两人今日穿得格外齐整。 尤其是方成,胸前官服熨得没有半点褶皱,腰间还换了一条新带子,走起路来恨不得每一步都踩出声响。 “韩大人来了。” 方成迎到门前,拱手行了一礼。 嘴里叫着韩大人,脸上却没多少尊重。 “奉工部行文,从今日起,格物司暂归工部代管。” “韩大人执掌格物司这些时日辛苦了。剩下的杂事,便交给我与卢大人吧。” 韩秋扫了他一眼,“方主簿升官了?” 方成一愣,“当然没有。” “我还以为你已经做了工部尚书。” “韩大人何出此言?” “没什么。” 韩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见你站在门口,还以为崔尚书亲自来接管格物司了。既然依旧是个主簿,还是收着点官威吧。” 方成的脸当场涨红,“韩秋,你已经不是格物司主事了!” “对啊,所以我才提醒你。”韩秋耸耸肩,继续道:“我现在无官一身轻,得罪谁都不怕。你呢?” 方成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 真要论起来,韩秋就算被革了官,也还是驸马都尉。 家里住着安宁公主,身后还站着六皇子。 朝堂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万一过些日子皇帝消了气,又把人召回来了呢? 卢子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二位不必争执,今日只办交接。” “韩大人,请吧。” 韩秋没再理会两人,抬脚走进院中。 刚过前堂,后院便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陈阿贵、几名农家弟子,还有二十多个工匠全跑了过来。 有人手里还拿着锤子,有人袖子上沾着煤灰。 “韩大人!” “大人,外面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陛下真把您革职了?” “严大人的事怎么能全怪您?那是他自己得的病啊!” “听说大人还被当庭摘了官帽,这也太欺负人了!”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陈阿贵挤到最前面,急得脸都红了。 “大人,只要您一句话,属下就带着格物司的人进宫叩门!” “咱们把试验记录带上,把曲辕犁、蜂窝煤都带上。” “朝堂上的大人不认,百姓总该认吧?” 韩秋被吓了一跳,赶紧抬手把人拦住。 “你可给我消停点。” “还进宫叩门,你有几个脑袋?” 陈阿贵梗着脖子。“属下就一个脑袋,但咱们不能看着大人受这种冤屈!” “我冤什么?”韩秋指了指自己,“军令状是我立的,严大人的病也是我治的。现在人出了事,朝廷罚我合情合理。” “可.....” “没有可是。” 韩秋拔高声音,院里渐安静下来。 他绕过众人,来到正堂。 桌上摆着格物司的印匣、库房钥匙、用料账簿和人员名册。 他拿起那串钥匙,手指在上面停了片刻,又慢放下。 该演的戏还是要演。 毕竟院墙外面,工部和各家派来打听消息的人不少。 韩秋背对着院门,肩膀稍微垮下去一些。 “从我接管格物司到今天,几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最开始,这地方就几间破屋,十来个工匠。下雨漏水,冬天灌风,库房里连块像样的木料都没有。” “蜂窝煤、暖棚、细盐、曲辕犁,都是咱们一件一件做出来的。” 院中的工匠听到这里,情绪更低落了。 陈阿贵吸了吸鼻子,“大人.....” “哭什么?我又不是死了。” 韩秋回头瞪他一眼。 “格物司还在,你们手里的活也还在。换了主事,就按新主事的规矩办。” “试验册要继续记。用多少料、做多少次、哪里出了错,千万都别漏下。” “记清楚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特意看了陈阿贵一眼。 陈阿贵愣了愣,很快点头。 “属下记住了。” 韩秋又看向那几名农家弟子。 “暖棚里的麦苗每日浇水两次,草帘按时收放。三个木槽的肥料不同,别给弄混了。” “春种之前,耐寒麦种要筛出第一批。” “若有人觉得暖棚浪费煤,要拆,也别跟人硬顶。先把每次温度和用煤量记好。” 方成在后面听得有些不耐烦,“韩大人,你现在已经不在其位,何必继续指手画脚?” “方大人说得对。” 韩秋拿起印匣,双手递了过去,“格物司,交给你们了。” 方成接过印匣,脸上总算露出笑容。 他打开检查了一遍,确认官印无误,满意地点头。 “韩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格物司更加规整。” “工部做事,讲究规章制度。” “往后不会再由着一群不懂礼数的泥腿子,拿着朝廷的钱胡乱折腾。” 此话一出,院中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方大人这话,说得真漂亮。” “希望过些日子,还能这么漂亮。” 方成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祝你升官,没别的意思。” 韩秋从桌上拿走几本自己的手稿,又把一只用了许久的炭笔塞进袖中。 随后,他拍了拍手。 “行了,交接完毕。” “诸位,韩某告辞。” 陈阿贵忽然跪了下去。 “恭送大人!” 院里的工匠互相看了看,跟着跪倒一片。 “恭送大人!” 声音传出院门,连外面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不少。 韩秋站在正堂台阶上,鼻子怎么突然有点酸酸的呢。 这些人跟着他没日没夜干了几个月,从一群只会照图打制的匠人,渐学会了很多现代工艺的实验对照之法。 如果真被革职,最放不下的也是这批人。 可戏已经搭起来了,不能在这里停。 “都起来吧。”韩秋挥了挥手,“好干活,别给我丢人。” 说完,他转身走出格物司。 潘勇跟在身后,手里抱着几本刚整理不久的手稿。 ..... 半个时辰后,韩宅。 府门大开,沈清照便迎了出来。 听说了今日有大朝会,她便早早从奇物斋赶回家中。 “夫君!” 韩秋低着头走进院子,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一句话没说。 沈清照赶紧跟上,“夫君,宫中的那位没有为难你吧?” “有没有受伤?” “还有严大人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韩秋一路进了堂屋,抬手解开外袍,往软榻上一躺。 “娘子先别问了,今早还没吃饭.....饿了。” 沈清照站在榻边,担心了半天,差点没反应过来。 “啊....?” “我说.....饿了。” 韩秋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 “让灶房切半只烧鸡,再做碗羊杂汤。馍也要烤脆一点,顺便再拿两壶酒来。” 沈清照眉头微蹙,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娘子,你干什么?” “夫君,疼不疼呢?”沈清照歪着脑袋道。 “当然疼!” 韩秋猛地坐起来,疑惑道:“你掐我做什么?” “哼!”沈清照有点不太高兴,“外面的人都说夫君完蛋了。我回来后,夫君怕是没看到府上有多热闹。先前送来拜帖的几家人,竟然派了下人把帖子往回要。” “(╯^╰*)我还以为夫君你要被下狱,再也回不来了呢!” “还有这种好事?”韩秋精神一振。 “那感情好啊,那咱们从今天就可以开始闭门谢客了。” “以后.....谁来都说我大病不起,丢官以后羞愤难当,整日在家醉酒。” 沈清照眨了眨眼,“夫君,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给别人做局?” 韩秋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嘘。” “娘子,小心隔墙有耳。” 沈清照往院外看了一眼,立刻压低声音,“妾身明白了。” “那烧鸡还要吗?” “要啊。” 韩秋重新往榻上一摊,故作悲愤道:“官都没了,还不许我吃鸡?” “今日先吃鸡,明日睡到晌午,后日再回村里找村里人上山玩玩。” “我韩秋兢兢业业工作了那么久,是该享受一下纸醉金迷的日子了。” 话音刚落,内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高挑女子走了出来,随手把斗篷搭在椅背上。 “夫君,我回来了哦!接下来,你恐怕没有三天。” 韩秋再度猛地坐直,一脸惊讶道:“婉晴?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婉晴从怀里取出一封盖着御印的密函,放到他腿上。 “夫君,陛下那边可是让我连夜回来接应你。” “陶伯升明日出发去江南。” “你也得去。” 韩秋捏着密函,一头雾水。 趁着他看密函的间隙,沈清照走到门边,先把房门关好,又叫丫鬟退到外院。 “婉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哎呀!今日午后.....没想到刚回来,就听见清照姐你和夫君抱怨。哼哼.....” 苏婉晴坐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碗水,给自己润润口。 “北境事务收尾,别提我有多累了。刚进城没多久,就被宫里人叫进了宫。” 说完,她目光看向韩秋,继续道:“陛下不是今日在朝会上任命陶伯升为巡查使,彻查江南盐税余案。” “现在给到的意思是,夫君你无官无职,方便藏在暗处。” “锦衣卫南线会配合你进行暗线调查,我也随行。” 韩秋看完了密函内容,眉头微皱。 内容不多,只有几行字。 陶伯升奉旨巡查江南,疑与当地氏族早有勾连。 着韩秋持皇令暗中随行,查其所为,遇紧急之事可临机决断。 后面盖着皇帝私印。 “皇令......” 韩秋摸了摸腰间。 公服、鱼符、官牌全都交了,唯独这块皇令还在手里。 朝会上没人提,皇帝也没要。 “好家伙。”韩秋把密函折好,“陛下明面上把我革成布衣,暗地里让我继续当巡查使。” “可万一被陶伯升发现,我怎么解释?” 苏婉晴喝了口水,“解释什么?” “他若是有问题,夫君你一声令下,我就能将其直接拿下。” “苏女侠,你现在越来越霸道了。” “(*“▽´*)如今锦衣卫指挥权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两人说着话,沈清照已经开始考虑着行装,当好自己管家主母的角色。 “夫君既然南下,是否还需要遮掩身份?不知打算以什么身份南下?” “之前我用了叶青舟之名,现在这个名字肯定不能用了。” 韩秋摸着下巴。 叶青舟这个身份在扬州已经露过面,何家的人又全认识。 再次使用,进城当日就得暴露。 苏婉晴从袖中取出一张路引。 “身份已经备好。” “顾平安,淮扬人,三十一岁,奇物斋南货采购账房。” 韩秋接过路引看了一眼,“苏女侠,你这身份有点差距大啊,我今年才十九。” “你一路风吹日晒,再贴点胡须,扮三十一不难。” 苏婉晴又取出另一张,“我是苏红,二十七岁,奇物斋南路掌柜。” “你是我的账房。” 韩秋抬起头,“为什么你是掌柜,我是账房?” “因为路引是我准备的。” “.......” 行,官大一级压死人。 沈清照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是苏婉晴在家里乐子比较多。 “奇物斋确实要去江南进一批香料、瓷器和绸缎。前几日已经联系了商队,原定五日后启程。” “妾身可以让他们提前。” “走正常商路,沿运河南下,不容易引人怀疑。” 韩秋听后却摇摇头,“商队照常五日后走。” “但是.....我们明晚就得先出城。” “盯着韩宅的人不少。奇物斋的商队突然提前,别人一定会查。” 苏婉晴若有所思,“可我已经安排了一辆运药材的车。” “那这样吧.....明日傍晚,济世堂会到韩宅送药。你藏在空车底下,先去城南药库。” “更换装束后,从西南角的永安门出城。” “城外八里有一队皮货商人,你我混进去。” 韩秋听完,忍不住感慨,“娘子业务挺熟练啊。” “(✿◡‿◡)没办法。”苏婉晴摊了摊手,“不多学点本事,手底下的人焉能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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