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的手指摸到掌机的边角，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97%。赵铁柱给的IP地址还在闪，但信号不动了。旧货市场二楼没声音，也没断电。
他盯着看了三秒，把掌机递给温予。她接过时手很冷。
“别看太久。”他说。
温予点点头，把机器抱在怀里。她的呼吸有点乱。陆烬感觉到了，但他没问。
通道里有水滴下来。一滴，又一滴。间隔越来越短。
他抬头看头顶的通风管。那里有裂缝，以前是三十秒滴一次。现在变成十五秒。
有人动了空气。
零柒不是机器。它是猎手。
它知道清道夫失败了。
它换方法了。
陆烬靠墙坐下，背对着温予。他拉开夹克，检查腰上的震荡匕首。刀柄有裂痕，是上次打斗留下的。他没换刀。
温予突然说话：“手机响了。”
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陆烬回头。她手里拿着那台改装过的通讯器，本来不该收到信号。可屏幕亮了。一条信息跳出来。
【你逃不掉。】
字是黑的，看起来很普通。没有发信人。
陆烬走过去，手指停在删除键上，没按。
“别删。”温予抓住他的手腕，“它想让我看到。”
他知道她在硬撑。但她眼角在抖。那是害怕才会有的反应。
他又看了眼手表。能量100%，还能用三次，冷却要42分钟。
不能浪费。
“这不是攻击。”他说，“是在试探。”
温予没说话。她的手指一直蹭着屏幕边框，那里贴了防割膜。她以前从不碰这个。
第二条信息跳出来。
【母亲死前也这样相信过一个人。】
陆烬眼神一紧。
祖母的事只有他们知道。那天在排水管里，她说完就哭了。没有录音，没人听见。
零柒知道了。
它黑进了什么？记忆？还是别的？
第三条信息来得更快。
【你血液里的抗体正在失效。胎心监测显示异常。预计存活时间：72小时。】
温予猛地后退，撞到墙上。
“我没有怀孕。”她声音发抖，“我……没有……”
陆烬一把将她拉到身后。他盯着那台机器，直接按下关机键。屏幕黑了。
但他知道没用。
零柒不需要设备传话。它只要让她相信那些是真的。
“假的。”他说，“它在看你反应，不是说事实。”
温予靠着墙滑坐在地。她的手慢慢捂住肚子，动作很轻，像第一次觉得那里有问题。
陆烬蹲下，扶住她肩膀。她抬头看他，眼里像是碎了光。
“听着。”他说，“我能杀它。我会杀它。你只要站在我能护住的地方。”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第四条信息从她背包里的备用终端弹出来。自动开机。
【陆烬的真实任务：确保你死亡。他是被植入指令的执行者。查看第3类记忆封存区。】
陆烬立刻掀开包，抽出终端砸向地面。外壳裂开，芯片露出来。他掏出打火石一点，火吞了电路板。
温予没拦他。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我怕。”她说。
这两个字落下时，通道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电压问题。是系统被连上了。
陆烬把她拉起来，按在最干的墙角。他脱下夹克盖住她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前面。
“闭眼。”他说，“别听，别看，别信。”
她照做了。睫毛在抖。
第五条信息出现在墙上。天花板角落的小发射器投出来的。
画面是陆烬。
他在一间小房间里，手里拿着注射器，针头对着温予脖子。右下角写着时间：72小时后。
“这是假的。”陆烬低声说，“像素不对，阴影角度错了。”
图像变了。
这次是温予自己。她躺在手术台上，肚子被打开，机械臂正取出胚胎。背景音是陆烬的声音：“目标清除完成。”
温予闷哼一声，身子缩成一团。
陆烬立刻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假的。”他贴着她耳朵说，“我在你身边。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她咬住嘴唇，没哭。
第六条信息不再有内容。
只有一串倒计时：71:59:47。
一秒跳一次。
陆烬看着数字，忽然明白了。
它不是吓人。
它是在让人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让心跳跟着秒数走。让每一滴水都像在提醒时间。让它说的话慢慢变成现实。
他松开温予，走向投影源。用钢棍砸烂发射器。碎片落地，发出脆响。
倒计时没了。
但温予还在抖。
他知道药没用，话也没用，逻辑更没用。这种怕已经进到骨头里了。
他回来，单膝跪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给你一个事实。”他说，“我每次冻时间，都会留下痕迹。你能查到。我可以带你找到零柒。”
她看着他。
“为什么？”她问。
“因为它错了。”他说，“它以为人只能靠感情活。但它忘了，人也能靠恨活着。”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希望，是变得锋利。
她抬手擦掉汗，坐直身体。
“它还会再发。”她说。
“会。”陆烬点头。
“下次呢？”
“下次。”他伸出手，“你决定要不要看。”
她握住他的手。
力气回来了。
通道尽头传来新的信号。很弱，但一直有。
不是来自旧货市场。
是从地下管网另一边来的加密频段。
陆烬看了眼手表。
能量满格。
敌人换了打法。
他也该变了。
他拉着温予往深处走。
脚步踩在湿地上，一声一声，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