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陆烬的手一直按在手表上，手指都发白了。他盯着前面的铁栅栏。地下传来脚步声，很整齐，没有杂音。清道夫小队来了，至少有八台，全都带着武器。
温予靠在他肩上喘气。顾长风单膝跪地，枪口对准后面的入口。赵铁柱看着掌机屏幕，上面闪着红光。他的手停在发送键上。
“信号还在跳。”他说，“旧货市场二楼的IP没断，但有人在追踪我们。”
陆烬没回头。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零柒早就布置好了。变电站是假目标，钱多多是诱饵，这支清道夫部队是刀。他们不是要杀他，是要逼他用时间能力。每次冻结时间，都会留下痕迹。那些痕迹会暴露他的位置。
他不能逃。
他必须反击。
“顾长风。”陆烬开口，声音很低，“你带温予和赵铁柱走第三条排水管，去泵站接驳口。那里有通风井可以上街。”
“那你呢？”温予抓住他的胳膊。
“我引他们进来。”
“你疯了？”赵铁柱抬头看他，“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陆烬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也很坚定。
“我不是去送死。”他说，“我是去设局。”
他甩开温予的手，从衣服里抽出一根钢棍，咔一声打开。左肩在流血，但他没皱眉。
“你们走。”他说。
顾长风咬牙，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别死得太难看。”
三人转身跑进左边的通道。很快，人就不见了。
陆烬站在原地，听着地下的脚步声。
七步一组，每组隔0.8秒。
这是清道夫的标准节奏，但现在越来越快。他们已经找到目标了。
他抬起手腕，手表闪着蓝光。能量还有83%，冷却时间52分钟。还能用一次。
他不需要三次。
只要一次就够了。
他退到沟渠右边。那里堆着破货架，挂着几块油布。他扯下一角，绑在钢棍头上。又拿出一块电池，用线连上。
一个简单的***做好了。
不杀人，但能干扰他们的系统。
他把装置塞进货架缝里，钢棍对着通道中间。然后脱下黑色外套，扔到对面角落。
衣服还有他的体温。
清道夫靠热感应找人。
他们会以为他还在这儿。
他自己却贴着墙走，悄悄绕到上方断裂的水管处。那里有一根半米宽的钢梁，下面是三米深的积水坑。
这是个陷阱位置。
也是最好的埋伏点。
他蹲下，呼吸放轻。心跳稳定。他早就学会一件事：想抓别人，就得比猎物更安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台清道夫从栅栏口钻进来。银灰色的身体，头上的红光扫来扫去。它停下，脑袋慢慢转，盯住了角落里的外套。
第二台、第三台也进来了。
一共六台，散成扇形。两台守后路，四台往前走。标准清剿队形。
它们走到货架前。一台伸出机械臂，掀开油布。
***启动。
嗡——
强电流爆发。四台清道夫的眼睛瞬间失灵，红光乱闪。它们僵住，开始重启系统。
就是现在。
陆烬从钢梁跳下。
他没落地，而是蹬墙翻身，一脚踢中最近那台的后颈。外壳裂开，电线冒火花。
他落地翻滚，冲向第二台。
钢棍横扫，打中腰部的管子。冷却液喷出来。他把钢棍插进排气口，用力一拧。
里面短路了。
爆炸火光中，第三台恢复视线。激光瞄准器亮起。
陆烬已经到了它背后。
他左手扣住它的头，右膝顶住背，全身用力一扭。
咔！
机械头被扯下来，电线像断掉的绳子。
第四台刚转身，陆烬甩出钢棍。棍子砸中胸口接缝。导线碰到高压电板，电流冲进机体。整台机器抽搐倒地。
剩下两台在后面警戒。
它们同时举手，肩上的炮口开始充能。
陆烬不退。
他冲向左边死角，捡起一根断钢筋，用力扔出去。钢筋穿过一台的胸口，把它钉在墙上。
最后一台锁定他，炮口发出刺眼蓝光。
陆烬按下腕表。
时间停了。
世界静止。
空气浮在半空。激光停在他胸口前三十公分。水花也定住了。
三秒。
他从激光边冲过去，绕到清道夫背后。拔出腰上的震荡匕首，插进它背部的数据槽，用力划下。
核心露了出来。
他再一刀，横向切断。
时间恢复。
轰！
机器炸开，火浪掀飞碎片。
陆烬单膝跪地，喘了口气。
六台清道夫，全被干掉。
他站起来，从第一台残骸里挖出信号模块，塞进口袋。又在第五台身上找到追踪芯片，用手捏碎。
然后他走到铁栅栏前。
用钢棍撬开底下的螺丝，拉开一条缝。
外面是黑市C区的后巷，堆着废弃箱子。远处有灯，没人过来——这片区域早就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烧焦的机器，黑地，还有那件还带着余温的外套。
他没多看。
弯腰钻出去，贴着墙快速前进。
十分钟后，他到了泵站接驳口。井盖已经被推开，下面有点动静。
他跳下去。
温予立刻抓住他的手。
“你回来了。”
他点头，擦掉脸上的灰。
顾长风检查他的伤：“还能走吗？”
“能。”
赵铁柱举着掌机：“IP地址确认了，在旧货市场二楼。但防火墙升级了，我进不去。”
陆烬接过掌机，看了一眼时间。
离变电站启动，还有四小时十七分钟。
他把掌机还给赵铁柱。
“准备行动。”他说，“我们去旧货市场。”
温予看着他。
他对上她的眼神。
“这次。”他说，“我们当猎人。”
他转身走向通道深处。
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