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结束秘境历练,风尘仆仆赶回宗门,在大殿里把此行的事件尽数交代。三人都心照不宣的瞒下灵器的事情,何于友更是不知情。
等宗门这边的事了结,几人身上都带着打斗留下的伤,各自回去休养调息。
轻颜伤势最重,静养了几日,身子稍微缓过来后,便让人传话,把凤天华、季明心、沈沄、林婉琪四人叫到了自己的小院。
石桌上摆着泡好的茶,轻颜靠在软榻上,脸色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神情平静。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雅安弓,弓身泛着淡淡的灵光,纹路古朴雅致,径直递到林婉琪面前:“婉琪,你的箭术一直很稳,性子也沉得住气,这把弓和你的路子很合,送给你。”
林婉琪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接过,心里满是感激,低声道了谢。
等她坐回原位,轻颜看向沈沄和林婉琪,语气认真地开口:“之前你们三个出去探查外围的时候,萧琰留在营地,我想问问,那段时间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沄和林婉琪互相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那段时间就安安稳稳待在营地,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们旁敲侧击问过和他走得近的同门,有人说萧琰以前在萧家一带待过,但没人能确定他和萧砚到底有没有关系。”
凤天华皱了皱眉,当即说道:“萧琰的身份一直模糊不清,不能就这么放着。我家里在各处都有认识的人,我可以托家里人悄悄去查他的过往,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和萧砚有没有牵扯,他靠近我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季明心跟着开口:“靠家族人脉暗中调查确实不容易暴露,就是一定要叮嘱他们行事低调,千万别让萧琰察觉到我们在怀疑他,不然对方有所防备,后续就麻烦了。”
沈沄和林婉琪都点头附和。轻颜指尖轻轻敲着石桌,沉吟片刻,叮嘱道:“这件事做得隐蔽一点,一旦查到什么线索,立刻跟我们说。”
接下来几日,轻颜安心留在宗门内闭关调息,专心稳固修为,身上的伤势也一日日好转。
待内伤彻底痊愈,她动身前往藏书阁,想要翻阅古籍,顺便把书还上。
藏书阁内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一排排书架上。轻颜正驻足在一列古籍前,指尖刚抽出一卷泛黄的典籍,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她心头微动,转过身去,赫然看见萧琰正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手里也拿着一卷书。对方见她看来,率先微微颔首行礼,语气平和:“轻颜师姐。”
说着,萧琰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藏书阁管事弟子的令牌,指尖托着令牌递到轻颜视线前,语气客气:“师姐,你之前借阅的典籍至今尚未归还,如今你伤势已然痊愈,还请抽空将书籍送回藏书阁登记归还。”
轻颜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轻轻点头应下:“我知晓了。不过,师弟的消息晚了一些,我刚才便交还了。”
萧琰收回令牌,神色坦然,顺势开口邀约:“是师弟的问题。近日山下市集新开了一处茶肆,环境清幽,不知师姐可否有空,随我下山一叙?”
轻颜心底对萧琰的来意始终存着戒备,可若是直接拒绝,反倒容易引人疑心,稍作思忖后便点头应下。
萧琰见状眉眼舒展了几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藏书阁,沿着宗门山道缓步朝山下走去。
一路之上,萧琰谈吐平和,大多闲谈些宗门日常,绝口不提关于灵器一事,轻颜一路留心观察,面上不动声色,暗自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山道两旁林木连绵,枝叶筛下斑驳日光。两人缓步前行,一路气氛不算紧绷,轻颜像是随口闲聊一般,语气自然地开口:
“说起来,上次我借阅的那本书里面还有一层夹页,藏着一张纸条,内容和你之前提及的一样,余下几件灵器的位置尽数记录在上。我之前便是循着线索去往其中一处,不料途中遇险,还身受重伤回来。”
她说完,余光不动声色地留意萧琰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静待对方回应。
萧琰神色未见太大起伏,语气平淡地接话:“那张纸条我早便看到了,之后又用灵力封上。师姐将灵器拿回来了吗?”
轻颜心头微凛,面上依旧维持着闲谈的模样,目光平静望向他:“遗迹之中埋伏重重,我同行之人拼死相护,才得以脱身,并未顺利取到灵器。”
她刻意放缓语调,仔细捕捉萧琰神情里任何一丝异动,试探着继续说道:“纸条上记载多处地点,不知你是否知晓,那些埋伏又是何人所设?”
萧琰闻言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向轻颜,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看不出真切情绪。
轻颜不待他开口,继续缓缓说道:“虽然没有将灵器带回,但是我们也确实见到了灵器。师弟为什么认为纸条上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山间清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萧琰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片刻后才轻声作答:“古籍夹藏秘记,大多是前人留下的手记,自有依据。不过世事本无绝对,纸条所载是否全然属实,本就有待亲身印证。”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坦然迎上轻颜审视的视线:“师姐心中,是怀疑纸条上的线索刻意引人入局吗?”
轻颜轻轻摇头,语气听来坦然:“并没有,虽然一路危机重重,但毕竟灵器是真实存在的。”
她目光平视前方山道,像是只是随心感慨,可心神始终紧绷,留意着身旁人的反应。
萧琰淡淡一笑,继续迈步向前:“既然灵器不假,那纸条上其余的记载,多半也并非凭空捏造。只是前路埋伏无数,想要顺利取得,绝非易事。”
两人顺着山道一路下行,不多时便踏入山下热闹的集市。沿街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烟火气扑面而来。
穿行过熙攘人群,转过两条街巷,一座雅致茶肆映入眼帘,木匾上字迹清隽,门前挂着浅青色布帘。
萧琰抬手示意,侧过身对轻颜开口:“便是这里了。”
二人掀帘走入茶肆,屋内茶香萦绕,人声错落。伙计连忙上前迎候,萧琰简单吩咐几句,便带着轻颜拾级登上二楼,选了一间僻静的小包间。
包间不大,窗扇敞开,能望见楼下街巷往来人影,却又隔绝了大部分喧闹。
木桌上摆着一套素雅茶具,萧琰示意轻颜落座,待两人分别坐定,伙计奉上清茶,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茶水蒸腾而起的淡淡白雾。
萧琰抬手提起桌边的茶壶,温热的茶水顺着壶嘴倾落,缓缓注入白瓷茶杯之中。
就在他垂腕倒茶的那一瞬,宽大的衣袖顺着小臂微微滑落,袖口内侧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轻颜的目光无意一瞥,视线骤然定格。
那一处布料之上,绣着一道极浅、近乎快要融进衣料里的暗纹。纹路精巧隐晦,若非衣袖滑落,旁人根本不可能瞧见。
心底猛地一颤,一股熟悉感翻涌而上。
她垂着眼,指尖悄然收拢,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脑海飞快地回溯过往的一幕幕画面,那道暗纹在记忆里曾出现过一次。
片刻的思索过后,一段记忆猛然撞入心头。
是那一回,她同凤天华一同外出,瘴林的那个夜晚。她曾在萧砚的袖口之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暗纹。
心头瞬间泛起一层寒意,无数纷乱的疑窦一齐冒了出来。
萧琰将斟满茶水的杯子轻轻推到她面前,抬眼看向轻颜,神色如常,语气平淡无波:“师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