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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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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谁先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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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堂把老花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 “六年前那会儿,市里刚出过一起翻案的事,鉴定所卡得严——凡是有争议的死因,取材必须留蜡块,封存十五年。这规矩后来废了,可六年前,正是最严的时候。” “您的意思是——” “翻附页。”老头把眼镜戴回去,“那年做复核,谁经手的,写着呢。” 温则鸣把卷宗往后翻了七八页,停住。 登记栏里,一行小字:索沟部位皮肤取材,制蜡块两枚,切片四张,封存。 “在。”他抬起头。 “我就说在。”周正堂哼了一声,“我那时候还年轻,跑过一趟那个库房,冷得跟太平间似的。” “师父,这一条我确实不知道。” “你才干几年。”老头把手一背,“往后你就知道了——办老案子,一半靠技术,一半靠有人还记得当年的规矩。”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 “调蜡块。重新切,重新染。” “让那两道沟,自己开口,说说谁先谁后。” 病理复检的结果,两天后出来。 温则鸣把两张显微照片并排投上幕布,左边标着“水平沟取材”,右边标着“斜行沟取材”。 “左边。”他的激光笔圈出真皮层内一片片深染的区域,“表皮压迫变薄,真皮内出血明显,可见组织反应——生活反应阳性。这道沟形成的时候,他活着。” “右边。”红点移过去,那片组织干净得近乎苍白,“皮肤受压变形,但没有出血,没有反应——生活反应阴性。这道沟形成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先勒,后吊。” “盛百川不是自缢。”温则鸣关掉激光笔,“他是被人勒死之后,挂上去的。” 结论一出,整个案子从“死因复核”翻成了“命案侦查”。而命案的第一个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 密室。 “书房门从内侧锁闭,这是当年认定自杀的三根柱子之一。”韩东升被专班临时借来支援,一来就直奔要害,“遗书一根,索沟一根,密室一根。索沟这根你锯了,剩下两根呢?” “一根一根锯。”温则鸣调出现场照片,“先看门。” 六年前的照片上,那扇书房门的锁具拍得很清楚——老式球形旋钮锁,内侧按下中央按钮即锁闭。 “这种锁,根本构不成密室。”崔工一眼看穿,“从里面按下按钮,人走出去,把门带上——门就是“从内侧锁闭”的状态。它锁的是门,不锁人。” “当年为什么没人提?” “因为当年不需要提。”温则鸣淡淡地说,“索沟是“自缢”,遗书是“厌世”,门一锁——三件事互相作证,谁也不会去为难一把旋钮锁。” “先入为主,是勘查最大的敌人。第一个结论一旦立住,后面所有证据都会自动排队给它让路。” 周正堂在一旁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小温这话,你们都拿本子记下来。” “我年轻时办砸过的案子,回头看,十个里有八个,栽的都是这四个字。”老头敲了敲桌面,“现场给你的第一印象,是线索,不是结论。谁把它当结论,谁就成了凶手的帮手——人家搭好了台,就等你顺着往下唱。” “这个盛百河,六年前搭的这台戏,唱词就三句:门锁着,遗书摆着,人吊着。” “咱们今天,一句一句给它退票。” “第二根柱子,遗书。” 打印的“遗书”原件还在物证袋里。文检重新做:纸张为普通复印纸,无法溯源;但打印字迹的墨粉形态和硒鼓磨损特征,与死者书房那台打印机的留存打印样张—— 不一致。 “遗书不是书房那台机器打的。”文检技术员汇报,“字符边缘的重影特征,倾向于另一种型号的机型。这个型号六年前很常见,包括——” 他顿了顿。 “盛氏建筑公司办公室的批量采购机型。” 第三步,绳子。 那捆尼龙绳的物证还封存着。温则鸣戴上手套,把绳结原样取出,放在检验台上,端详了很久。 系在横梁上的一端,是个利落的双套结外加半扣——收紧方向,自左向右。 “找几个人来打这个结。”他说,“左撇子和右撇子,各打十遍,拍下来。” 结果一目了然:右手主导打这个结,收尾时绳头自然向右带;左手主导,向左带。 物证上的绳结,右手打法。 而盛楠六年申诉里写了四十一遍的那句话——我爸是左撇子——在死者生前的工作视频、签字影像、连球杆定制记录里,得到了反复印证。 “三根柱子,锯完了。”温则鸣把材料码齐,“现在问:谁勒的?” “第一发现人。”郑海峰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来的,“破门的那个弟弟。” 盛百河,五十一岁。六年前是公司副总,兄长“自缢”后接掌企业,如今是盛氏建筑的董事长。 “可他为什么六年都不心虚?”苏晓棠不解,“切片就在标本库里锁着,等于把刀架在自己头上。”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那把刀已经拆掉了。”温则鸣说,“六年前的复核维持了原结论——在他看来,专业机关看过第二遍了,这案子从此盖棺。” “他不知道的是,复核回答的是旧问题。” “物证有个特点:它不着急。”温则鸣把切片盒轻轻推到桌子中央,“它就在那儿等着,等一个肯换个问题问它的人。等一年,六年,六十年,都行。” “凶手熬得过侦查员的耐心,熬不过物证的寿命。” 外围侦查铺开,六年前的旧账被一页一页揭起来。 死者出事前两个月,公司内审发现三笔工程款流向异常,合计四千七百万,经手审批人:盛百河。死者出事前一周,约见过公司法律顾问,咨询的问题是——“亲属涉嫌职务侵占,报案流程”。 法律顾问的会见记录里有一句原话:“盛总说,再给他弟弟十天,十天之内退回来,就家里解决;退不回来,就法律解决。” 会见日期,往后数第九天,盛百川“自缢”了。 传唤盛百河那天,董事长是从工地奠基仪式上被请走的。 审讯室里,温则鸣没有先问案情。他把那页打印“遗书”的复印件推过去。 “盛百河,你哥是左撇子,你知道吧?” “……知道。” “他这辈子给你写过多少张字条?公司里人人都认得他那笔左手字。”温则鸣看着他,“他跟这个世界告别,你觉得他会用打印机吗?” 盛百河的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再看这个。”病理切片的显微照片推过去,“他脖子上有两道沟。深的那道,是活着的时候勒的;浅的那道,是死了以后吊的。” “六年前取的材,六年了,切片就锁在标本库里,等着今天。” “最后看这个。”绳结的比对视频,在他面前播放,“这个结,是右手打的。你哥打不出来。” “但你打得出来。你大学划过赛艇,公司团建你演示过八种绳结——这段视频,你们公司的公众号上还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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