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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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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两道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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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分局领队把话收回去的场面,后来在全市技术员的圈子里传了很久。 老队长是个要面子的人,可他更是个要破案的人。第二天一早,他把攻坚队全员带到城南驻地,当着两支队伍的面,冲温则鸣抱了抱拳: “抽签那天,我说“年轻人见见世面,输赢别往心里去”——这话轻狂了,我收回。” “今天我把队伍拉来,不为客气。”他侧身一让,“我们那个案子,卡在死因上七天了。小温同志,能不能给掌掌眼。” 温则鸣去了半天。 城东的必答案是一起四年前的旧案,死者死于家中,全身仅见零星小片皮下出血,毒化全阴,当年死因没定下来。温则鸣把卷翻完,只提了一个方向—— “死者有多年糖尿病史,案发前一周刚调过药。把他生前最后三天的血糖记录、胰岛素处方和冰箱里剩的药,全找出来,做胰岛素及C肽的回溯检验思路论证。另外,重点复查双侧眶周和口唇黏膜的出血点分布。” “方向如果对,你们自己的人就能闭合。” 说完他就走了,走访、检验、闭环,一步没沾手。 七十二小时后,城东的必答案告破。上报材料里,城东领队在“协作情况”一栏写了三行,被温则鸣打电话要求删成了一行:“城南分局参与技术会商一次。” “功是你们自己立的。”电话里他说,“我就说了几句话。” 这通电话的内容,不知怎么传到了评审组。 那位年轻联络员照例给老师汇报,末尾多了一句:“傅老师,他把到手的协作分推了。比武还在进行,这个分,可能影响名次。” 傅雪蘅正在批注卷宗的笔,停了两秒。 “不影响。”她说,“接着看。” 城南攻坚队自己的第三案,也在同一天领了下来。 公共池,第四卷——《城西湖畔别墅“自缢”案》。 六年前十月,湖畔别墅区,民营建筑企业老板盛百川,被发现死于自家书房。尼龙绳一端系在阁楼横梁上,颈部索沟明显,脚下倒着一只踢翻的凳子,书桌上留有一页打印的“遗书”,内容是企业负债、无颜面对。书房门从内侧锁闭,系第一发现人——死者胞弟盛百河——带着保姆破门而入。 现场勘查、尸体检验,结论:自缢身亡。 卷宗本该到此为止。让它在积案池里躺着的,是后面附着的厚厚一沓材料—— 死者的女儿盛楠,六年,四十一次申诉。 四十一份申诉书,按时间顺序装订着。最早的几份,字迹激烈,页边写满批注,纸都戳破过;越往后,字越平静,格式越规范——引用的法条越来越准,附的材料越来越专业。 最新的第四十一份里,甚至夹着一页她自学后手绘的索沟受力分析图。 线条稚拙,标注认真。 “她这六年,把自己逼成了半个法医。”苏晓棠翻着翻着,眼圈就红了,“温老师,你看这份,第十七次申诉,落款那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她备注说“今日事多,材料如有疏漏,来日补正”。” “结婚当天,她在写申诉书。” 温则鸣把四十一份申诉书码整齐,放在案卷最上面。 “从今天起,这四十一份材料,是本案的第一卷。”他说,“一个女儿用六年时间告诉我们:这个案子,有人比我们所有人都先看出了不对。” “我们迟到了六年。别再迟了。” 申诉理由翻来覆去就三条:我爸是左撇子;我爸从不用打印机写东西,连便条都是手写;我爸出事前一晚给我打电话,说“下个月来看你,给你带你妈腌的糖蒜”。 “一个约好了下个月送糖蒜的人,”申诉书里写,“不会当天夜里上吊。” 六年里,案卷复核过一次。因家属异议,当年还专门对索沟部位皮肤做过病理取材。复核结论:维持原认定。 李扬对着复核卷研究了半天,发现了问题所在:“温老师,当年的病理取材,两道沟都取了,切片也都做了。但复核报告里只描述了“索沟处皮肤受压改变”,没有分别描述两处的生活反应差异。” “两张切片,当成一张看了。” “不奇怪。”温则鸣说,“复核的前提还是“自缢”,看切片的人要回答的问题是“有没有索沟”,不是“两道沟谁先谁后”。” “问题问错了,答案再认真也是错的。” “我们把问题,重新问一遍。” 盛楠不服,接着申诉。第四十一次申诉的落款日期,就在上个月。 驻地里,温则鸣把六年前的尸检照片全部导出,投在幕布上,一张一张地放。 放到颈部索沟特写时,他按下了暂停。 “都看这儿。” 激光笔的红点,沿着死者颈部那道压痕,缓缓走了一圈。 “缢死的索沟,什么走向?”他先问苏晓棠。 “绳子吊着人,受力向上提——索沟应该是斜行的,从颈前向两侧耳后上行,在悬吊点对应的位置变浅、中断,整体像个“提空”的八字。”苏晓棠答得很熟。 “对。现在看照片。” 红点停在死者颈前:“这一段,水平。”移到颈侧:“这一段,还是水平。”移到颈后发际下方:“绕到后面了——完整闭合,深浅均匀。” “水平环绕,全颈闭合,均匀受力。”温则鸣放下激光笔,“这不是吊出来的沟。” “这是勒出来的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扬小心翼翼地举手:“可是温老师,卷宗里写了,索沟“局部可见双重压痕,考虑绳索滑移所致”——当年不是没看见,是解释掉了。” “当年不是没看见,是解释掉了——”温则鸣重复了一遍这半句话,环视全场。 “都听见了吗?这是积案复查里最常见、也最要命的一种错。” “看见异常,不可怕;看不见异常,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看见了,然后用一个顺手的理由,把它抹平。“考虑滑移”“考虑磕碰”“考虑个体差异”……每一个“考虑”,都可能是给凶手递的一块砖。” “咱们复查积案,就干一件事:把当年所有被“考虑”掉的东西,一个一个请回来,重新过堂。” “解释掉的东西,咱们把它请回来。”温则鸣调出另一张放大图。 颈侧的皮肤上,两道压痕呈一个细长的交叉,像两根错开的铁轨。 “一道水平,一道斜行。”他说,“水平的那道深,斜行的那道浅。” “如果是滑移,同一根绳、同一次受力,两道沟的皮肤反应该是同期的。” “可要是——”他顿了顿,“水平沟是活人身上勒出来的,斜行沟是死人身上吊出来的呢?” “活人的皮肤会抗议——出血、瘀斑、组织反应。死人的皮肤不会。” “这两道沟里,藏着一个先后顺序。而先后顺序,就是这个案子的全部。” “怎么验?”李扬问,“尸体六年前就火化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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