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眼神沉了下来,青翼蝠王韦一笑对他忠心耿耿,早年练功出了岔子,寒毒伤及根基,尽管被他治好了,这辈子就卡在宗师巅峰再难寸进,可那身轻功,是实打实的冠绝天下。
真要论跑路逃命,江湖上寻常大宗师都追不上他的影子。
当初秦汉把他从明教调出来派给苏奎随行,看中的就是这手天下第一的探路本事。
如今看苏奎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里顿时觉得不太妙。
“韦一笑现在在哪?”
苏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低沉。
“韦蝠王他......回来了。”
秦汉心里一松,刚要开口说人没事便好,苏奎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神情一肃。
“蝠王仗着绝顶轻功最后进去过,虽说拼死从白雾里逃了出来,可回来的时候,浑身经脉尽碎,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心脉。”
秦汉眉头拧紧,连跑路第一的韦一笑都废成这样?
“他在岛上到底碰见了什么?”阿九忍不住插嘴。
无根道人和张淡月进去就没了动静,韦一笑就算高出一筹,也有限得很。
苏奎摇了摇头,面上还留有几分后怕。
“没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当时大船就停在白雾三里之外,我们只看见一道青影从雾里激射出来,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等他一头栽倒在甲板上,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骨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碾过了一遍。”
“他当时抓着我的衣角,嘴里喷着血沫,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快跑,有大恐怖,”人就昏死过去。”
“我那时不敢耽搁,一路靠岸后立刻让人用快马,把他送往川蜀腹地静养。”
“只是从东海回来直到今天,韦蝠王跟没有知觉的活死人一样,名贵药材不管用多少,至今没见他醒过一回。”
偏厅里静了下来,阿九和小龙女对视一眼,满脸骇然。
秦汉捏着断剑的手指微微收紧,铁锈簌簌落下。
他心里翻江倒海,几十年前的沈浪、王怜花折在里头,只留下一截废铁,如今韦一笑拼着一口气逃出来,成了活死人。
这蓬莱仙山里头,难不成真住着真龙?!
苏奎见厅里气氛沉闷,再次开口。
“不过这次探查,也并非全无收获。”
她看向秦汉,神色复杂中带着后怕之色,显然是绝不会忘记那天的情况。
“就在韦蝠王重伤坠回甲板、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船上活着的弟兄,都听到了一道声音,那声音......带着很明显的怒意,是某种存在因为领地被闯入,而被彻底激怒了。”
“那是从蓬莱仙山浓雾最深处悠悠地传出来的一道声响,绝不是海浪拍击礁石,也不是任何一种野兽的嘶鸣。”
“仅仅是隔着三里海面过来的一声余音,就震得整艘大船的船板寸寸龟裂,好几个功力浅的水手当场耳膜震破,七窍流血!”
秦汉先是一怔,随即双目之中爆出骇人的精光!
不是人声,也不是寻常野兽,隔着三里海面,靠一声吼震裂大船?!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世看过的风云世界。
帝释天,七武屠龙!
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强烈,莫非那蓬莱仙山之中,当真盘踞着活生生的真龙,乃至火麒麟、凤凰这等传说中的瑞兽?
不能怪他失态,当初他虽然得到地图,但毕竟没有亲自去过,所以最多将信将疑,如今苏奎带来的消息,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他如今虽成就天人返虚,可上面还有个三境合一的“大长生”,也就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关键头顶还悬着个该死的天人业律,后面动不动就要反噬,昨天他才刚靠曾柔当充电宝回了一趟血,以后出门都得带上“充电宝”了。
可要是这世上真有龙元、凤血这等能让人肉身不朽、硬生生打破桎梏的至宝,那“业律”还算个屁!
什么天道平衡,什么陆地神仙之境,只要吞下一颗龙元,就什么都省了。
到时候别说区区十万清军,他一个人一路推到燕京紫禁城,把康熙连人带龙椅一起扬了,老天爷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长生不死,肉身成圣!
这八个字对任何一个掌权者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秦郎?”
阿九见他眼神发亮,不由轻轻唤了一声。
秦汉回过神,把心头那股现在就杀去东海的冲动强行地压了下去。
他看向苏奎,语气急促了几分。
“蓬莱仙山的准确海图和坐标,可都记下来了?”
苏奎连忙点头,从怀里又摸出一卷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羊皮卷,双手递上。
“坐标和沿途避开暗礁的路线,都是弟兄们一路用命换来的,我早让人绘成图,自己也烂熟于心。”
“只是那座岛常年被白雾锁死,寻常船只只能在外围徘徊,连方向都辨不清,根本找不到登岛的路径。”
秦汉接过羊皮卷揣进怀里,指腹在断剑上那几道崩口处一一碾过,火热的脑子慢慢地冷了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且不说中原这边的满清朝廷和各路牛鬼蛇神还没清理干净,单说那座蓬莱,连沈浪、王怜花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恐怕都折在了岛上。
哪怕真有真龙瑞兽,那也是能一口气喷死大宗师,能一爪就打残天人高手的恐怖存在。
前世那位帝释天活了上千年,自己都不敢硬来,也得老老实实地凑齐七把神兵,再拉上风云、剑皇、破军一帮顶尖打手去群殴。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绝不能贸然出海送死!
“这事不急,先记下就行。”
秦汉在心里盘算,等日后把中原平定,怎么着也得把天人榜上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全拉上,凑一队人一起去趟雷,他就不信,那群前途无望,快速的老家伙能不动心?!
死道友不死贫道,有好处自己拿,有黑锅老怪物们背,这才叫万无一失。
把蓬莱的事暂且压在心底,他随手把断剑扔回木匣,转了个话头,“你刚才说把韦一笑送去了川蜀,杨逍他们那边,最近如何?”
当初他离开川蜀,把明教一摊子事交给杨逍和五散人打理,也不知道这帮家伙有没有老实听话。
苏奎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微妙。
“杨左使与五散人一直坐镇川蜀,不敢有半点懈怠。”
“韦蝠王送过去之后,杨左使立刻请来了毒手药王无嗔大师,日夜用猛药和金针渡穴吊着他,如今暂无性命之忧。”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转,眼里透出几分冷意。
“只是我动身来山东的前几日,川蜀那边突然闯进来一批极不寻常的恶客。”
“恶客?”
秦汉挑了挑眉。
“大清的人,还是青龙会?”
“都不是。”
苏奎摇了摇头。
“是波斯明教总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