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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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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他们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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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把她接回来了?”张婶的声音带着颤。 王老三停下扫帚,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嗯。” 张婶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既有同情,又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忌讳。 她又往屋里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凑近了两步。 “老三,不是嫂子我说你。她这……她走了那条路,你把她弄回来,就不怕村里人知道了背后戳脊梁骨?” 王老三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砸在地上一样硬:“她活着的时候,已经够苦了。死了,也不能再让她回不了家。” 张婶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 她叹了口气,把馒头往灶台深处推了推:“你多少吃点东西吧,别熬坏了身子。” 说完,张婶像逃难似的,匆匆走出了院子。 没过半个时辰,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刘家湾传开了。 来的人渐渐多了,但大多只敢站在院门外,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张望。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捏着几根从路边拔来的桃树枝,说是能辟邪。 她们看着堂屋里那个木匣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避之不及的厌恶,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会带来灾祸的东西。 “作孽哟……”一个老太太隔着院墙小声嘀咕,“活着的时候就不安分,死了还要折腾人。老三也是,图个啥呢?” 王老三就站在院子里,手里依旧拿着那把竹扫帚。 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听着那些夹杂着叹息、鄙夷和恐惧的议论,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扫帚,一下,又一下,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 太阳渐渐升高了,阳光照在院子里,却驱不散那些盘旋在头顶的阴冷目光。 直到中午,人群才渐渐散去。 王老三走到灶台前,拿起张婶留下的馒头。 馒头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他咬了一口,干涩的面团卡在喉咙里,咽下去的时候扯得胸口生疼。 他端着碗走到堂屋,在木匣子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红霞,”他对着那个木匣子,声音沙哑,“他们怕你。”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老枣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王老三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半个没吃完的馒头,忽然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头顶的房梁,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想起这些年,韦红霞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堂屋里,那时候村里人也在背后议论她,说她命硬,说她克夫,说她是个不祥的人。 她总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听着,任由那些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 活着的时候,她没能得到一句公道话。死了,还要被当成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被嫌弃,被忌讳。 王老三放下碗,伸出手,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着木匣子的轮廓。 “别怕,”他低声说,“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把你赶出去。” 下午的时候,王老三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走出了院子。 他去了村后头的那片荒坡,那里有一片野生的枣树林。 想起多年前,韦红霞坐在牌桌上,曾经自言自语地说过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要是哪天我死了,就埋在一棵枣树底下,春天能看它发芽,秋天能看它结果。” 那时候王老三以为她在说笑,现在他蹲在那棵最粗的野枣树底下,一锹一锹地挖开了干硬的泥土。 铁锹插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挖得很慢,每挖一锹都要停下来喘口气,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他挖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再次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才挖出了一个足够深的坑。 王老三扔下铁锹,走回院子里,把那只深褐色的木匣子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村后的荒坡。 晚风吹在他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走得很稳,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冰冷的骨灰,而是那个曾经在牌桌上输光了钱也不肯低头的女人。 到了坑边,王老三蹲下身,把木匣子轻轻放了进去,没有烧纸,也没有念悼词,只是伸出手把坑边的泥土一捧一捧地填回去。 泥土落在木匣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沉默。 填完最后一捧土,他用脚把土踩实,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包一直没拆开的烟,抽出一根,点燃,插在了新坟前的泥土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晚风中很快消散了。 王老三蹲在坟前,看着那根正在燃烧的烟,看了很久。 天彻底黑了,远处的刘家湾亮起了零星的灯火,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心里也有了一盏灯,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属于韦红霞的灯。 那棵野枣树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像是在替她收着那句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等下一个春天来的时候,再替她长成新叶。 风穿过枣树的枝丫,沙沙的,她似有人在翻一本很旧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合上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王老三把韦红霞埋了的消息,像一阵穿堂风,不到半天就刮遍了整个刘家湾。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李瘸子。 第二天一大早,李瘸子本想去韦红霞家探探口风,看王老三是不是真打算把那个“不干净”的东西供在堂屋里。 他走到院门外,推门进去,却看见堂屋大门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日里那棵老枣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声都没了。 李瘸子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上前,隔着堂屋门缝往里瞅了一眼,堂屋里空荡荡的,八仙桌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李瘸子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他连家都没回,转身就往村后头那片荒坡跑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那片野枣树林时,正好看见王老三从那棵最粗的枣树下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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