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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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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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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木门被打开! 脸上抹灰的人走进来,他后面跟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端着木碗,另一个手里拿着我的波导手机。 手机屏幕灭了。 估计被他们按没电了。 脸上抹灰的人蹲到我面前,指了指手机,又指自己的耳朵。 “没信号。”我说。 他没懂。 我抬起被捆住的手,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随后摇头,又指向山外。 对方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递过来。 我按开机键。 没反应。 “玩没电了。” 他还是看着我。 我从手机底部拔下电池,再装回去,按住开机,屏幕闪了一下,彻底黑了。 这下他不高兴了,以为我把东西弄坏了。 旁边女人举起木勺就要打我。 我赶忙喊:“包!我的包,里头有电池。” 其实没有备用手机电池,但我包里有两节一号电池,是手电用的。 我只是想让他们明白,所有现代东西都需要配套,光拿一个手机没用。 对方商量几句,押着我去了外面。 我看到郑有德他们隔着木墙缝往外看,张西武站在最靠门的位置,右手藏在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松了一截皮绳。 他冲我摇了下头。 意思是别动手。 装备堆在一座木棚里,我让那人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找出手电筒,装入电池。 开关一推,白光照在木棚顶上。 围观的人全抬起头。 他们不是没见过手电,但显然没有几支能用的,一个老人拿来一只铁皮手电,里面的电池早漏液了,电池仓结着白绿色硬块。 这东西放久了,最怕电池漏液。 早年的锌锰电池外壳一破,里面的糊状物会腐蚀铁皮触点,有人舍不得扔,拿小刀刮一刮,塞上纸片还能凑合用,可腐蚀严重以后,再换新电池也不亮。 我找了块硬铁片,把老人手电里的锈刮掉,再拆下一小段铜丝垫住触点,最后装入两节电池。 开关一推,黄光亮了。 老人伸手接过去,对着自己的掌心照,又照远处的羊圈,嘴里说了一串话。 围观的人笑了。 脸上抹灰那人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我没急着邀功,只指了指自己手腕。 他犹豫了一下,抽刀割开皮绳。 我活动着手腕,又指向关郑有德他们的屋子。 这次他摇头。 “行,一步一步来。” 我从装备里取出一袋盐和一包白糖,拿两个木碗分别倒了一点,让他们尝。 盐他们有,并不稀奇。 白糖不一样。 一个小孩舔了一口,眼睛都睁圆了,端着碗就想跑,被母亲揪住后领抓回来。 马二隔着木墙喊:“峰子,给我也整口!我两天没吃甜的了!” 白露骂道:“你闭嘴行不行。” 周围人听不懂,却被马二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我又找出酒精和纱布,指了指一个手掌裂口的女人,她往后退,不肯让我碰。 脸上抹灰的人叫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男孩脚后跟烂了,伤口边缘发黑,袜子和皮肉粘在一起,走路时一直踮着脚,显然疼了很久。 高原冬天冻伤常见,最麻烦的不是冻那一下,而是反复冻融。 白天靠火烤暖,晚上又冻,皮肤裂开以后沾上脏水,很快就会感染。 有人觉得冻伤就该使劲搓,其实最不能乱搓,皮下组织已经受损,再搓只会破得更厉害。 我指了指白露。 “她会弄。” 对方没听明白。 我便拿出纱布,做了个包扎动作,再指隔壁。 他们商量了一阵,总算把白露放出来。 她头发乱了,眼镜腿上缠着细线,左膝裤子破了一块,看见我手腕上的勒痕,嘴角动了动。 “活该。” “先看孩子。” “我知道,用不着你教。” 白露蹲下检查男孩脚后跟,她让人端温水,又让我把酒精收回去。 “冻裂伤不能直接灌酒精,疼不说,还伤新肉。先用煮过的温水清。” 她嘴上对我说,手却放得很轻。 脏袜子一点点泡开,伤口里面没有烂到骨头,只是皮肉感染。 白露清掉污物,撒了少量消炎药粉,再垫纱布包扎。 男孩全程咬着一截木棍,没哭出来。 包完以后,白露把剩下的纱布交给男孩母亲,教她每天怎么换,语言不通,她就一遍遍做动作。 那女人看懂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风干奶渣塞给她。 白露没嫌脏,接过来放进包里。 这件事成了转机。 当晚,郑有德、马二和张西武都被放了出来,不过我们的刀和工具仍被收着,睡觉也有人守。 马二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找我,是去看自己的波导手机。 他按了半天,急得直拍腿。 “我跟你讲,这手机里还有十七块五毛话费呢!这帮人咋这么败家,玩得一滴电不剩。” 我说:“你回去充上不就行了。” “通讯录咋办?” “你通讯录里一共三个人,把头、许胖子,还有火车票代售点。” “那也是家底。” 白露坐在火塘边烤手,头也没抬:“起开,你挡烟了。” 马二往旁边挪了挪,忽然看见她手里的奶渣。 “啥玩意?给我尝尝。” “人家给我的。” “我就咬一口。” “滚。” 马二伸手去抢,白露抄起木勺就打,旁边几个孩子看得直乐,以为他们在玩,也跟着拿小木棍敲马二的腿。 马二抱着脑袋躲,嘴里还在喊:“别打脸!二爷以后靠脸吃饭!” 郑有德坐在火边,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腿不疼了?” 马二马上老实了。 部落里领头的是个戴毛皮帽的老人,大家叫他“阿则”还是“阿泽”,我一直没听准,他右眼发白,手里常拿着一根牛骨烟管。 那晚老人把银马牌摆到火塘边。 牌子上的彩线已经拆掉了,银面被烟熏得发乌,白露想伸手,老人用骨烟管挡住她。 他指了指马牌,又指山外,接着摊开双手。 我们没看懂。 曲扎试着用德格话、康巴话和他交谈,老人只对少数词有反应。 马二小声说:“要不我给他唱两句?音乐这东西不分国界。” “你一开嗓,咱们明天就得被献山。”我说。 郑有德看向我:“明天找会汉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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