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重型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搅动着风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机身悬停在落地窗外，像一头钢铁巨兽，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穿透破碎的玻璃，在餐厅内疯狂扫射，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那架六管加特林机枪的枪口已经开始预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妈的！还有后手！”高远一个翻滚躲到一根承重柱后面，对着耳麦大吼，“他们要开火了！这玩意儿一开火，咱们连同这层楼都得被打成筛子！”
姜楠已经把小李拽到了一张被掀翻的厚实餐桌后面，她拔出匕首，眼神冰冷地盯着窗外的直升机，像一头准备扑杀的猎豹。
“火箭筒！”秦枭的声音在嘈杂的轰鸣声中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麦里，“高远！用我们缴获的RPG！”
“收到！”高远一拍大腿。他从柱子后面探出头，飞快地冲向他们冲进来时扔在门口的装备包。
那里面，装着他们在火车顶上从雇佣兵尸体旁缴获的两具俄制RPG-7单兵火箭筒，还有两发备用弹药。
“姜楠！掩护我！”高远大吼一声，从包里拖出一具黑黝黝的发射筒。
“哒哒哒哒哒哒——！”
窗外的加特林机枪终于喷出了火舌。
子弹如同一场钢铁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餐厅。钢化玻璃在第一秒就被打成了漫天齑粉。子弹风暴扫过之处，墙壁、桌椅、装饰品，所有的一切都被撕成碎片。混凝土碎块和木屑四处飞溅，餐厅里像是刮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龙卷风。
姜楠没有丝毫犹豫，她从餐桌后闪出，手中的短管突击步枪喷出火舌，对着直升机驾驶舱的位置进行压制性射击。
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溅起一串串火星，虽然无法穿透，但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为高远争取到了宝贵的两秒钟。
“装填好了！”高远已经把一枚火箭弹塞进了发射筒，他扛着那个比他半个身子还长的大家伙，半跪在地上，试图瞄准。
“不行！风太大了！螺旋桨的气流影响弹道，根本打不准！”高远咬着牙吼道，火箭弹的简易瞄具里，直升机的轮廓在疯狂晃动。
秦枭没有说话。
他一脚将脚下还在呻吟的赵爷踢晕过去，然后转身，从背上解下了那把一直没有动用过的，沉重的狙击步枪。
他没有找掩体，就这么迎着飞射的流弹，大步走到了破碎的落地窗前。狂风卷着冰冷的雪片倒灌进来，吹得他的作战服猎猎作响。
他单膝跪地，枪托抵在肩上，身体稳得像一座山。
风雪中，他的眼睛透过高倍率瞄准镜，死死锁定了直升机驾驶舱里，那个戴着夜视仪的驾驶员。
“高远，听我口令。”秦枭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对着驾驶舱正下方，油箱的位置。”
“收到！”
“三。”
秦枭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二。”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住了驾驶员的眉心。
“一！”
“开火！”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在频道里响起。
秦枭扣动了扳机。
高远也按下了发射钮。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穿甲弹旋转着出膛，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直升机驾驶舱的防弹玻璃。
那块号称能抵御12.7毫米机枪弹的特种玻璃，在狙击枪的极限射程和特制弹头面前，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点，随即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驾驶员脸上的惊愕，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咻——”
一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咆哮着从下方飞来，精准地撞在了他脚下的机腹油箱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没有立刻爆炸。
火箭弹的弹头深深嵌入了机腹，然后，一股毁灭性的能量从内部爆发开来。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盖过了所有的枪声和风声。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猛地膨胀开来，像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太阳。那架威风凛凛的武装直升机，瞬间被烈焰和冲击波撕成了无数燃烧的碎片。
扭曲的螺旋桨、破碎的机身残骸、伴随着雇佣兵的惨叫，化作一场盛大的烟火，在满洲里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然后如同流星雨一般，坠向下方无尽的雪原。
整个国贸大厦的玻璃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餐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高远还保持着半跪发射的姿势，嘴巴张着，呆呆地看着窗外那团照亮了半个夜空的巨大火球。
“我……我操……打中了？”他喃喃自语。
“砰！砰！砰！”
餐厅的正门被爆破装置炸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和穿着警用防寒服的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巴图队长。
他们端着枪，摆着标准的突击阵型，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永生难忘的一幕。
整个顶层餐厅像是被台风过境，一片狼藉。
落地窗的位置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寒风呼啸着灌进来。
秦枭正单膝跪在窗边，缓缓地将狙击枪收回，身上落满了雪花，背影孤高得像一尊雕塑。
高远扛着还在冒烟的火箭筒，傻愣愣地看着窗外。
姜楠靠在墙边，擦拭着手里的匕首。
小李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他的平板。
沈窈窈……沈窈窈正蹲在角落里，饶有兴致地戳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满脸是血的男人。
“赵爷？赵爷你醒醒啊？别装死啊，我还有好几个八卦没说呢。”
巴图队长端着枪，看着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又看了看窗外还在坠落的燃烧残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秦……秦队长，你们这……这是……结束了？”
秦枭站起身，将狙击步枪甩到身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嗯。”
“人犯，赵爷。证据，他本人就是活口，他办公室里还有完整的账目和交易记录，我的人正在拷贝。”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那架直升机，算是境外武装入侵，麻烦你们跟军方报备一下。”
一场牵动了无数人心弦，危险到了极点的跨国涉核走私大案，就在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落下了帷幕。
巴图看着秦枭，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试图把赵爷假牙抠出来的沈窈窈，彻底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