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
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橡木门被一股巨力从中间踹得四分五裂。木屑和门框碎片向着屋内爆射开来。
门后的景象与外面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
温暖的灯光，悠扬的古典乐，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牛排和红酒的香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满洲里璀璨的城市夜景，餐厅地板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
长长的餐桌尽头，那个被称为“赵爷”的男人，正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听到巨响，他只是略微停下了手中切割牛排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门口冲进来的几个不速之客。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眼前这些荷枪实弹的特调组成员，不过是几个走错了房间的服务员。
“秦队长？”赵爷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你们此刻应该在冰天雪地的货场，对着一车煤炭发愁呢。”
高远第一个冲进去，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赵爷的脑袋：“赵王八蛋！别他妈废话！举起手来！”
赵爷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也没有看那指着自己脑袋的枪。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小块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然后端起旁边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1982年的拉菲，口感醇厚，层次分明。”他对着秦枭举了举杯，像是在招待一位老朋友，“只可惜，你们来得太匆忙，不然真该坐下来尝一尝。人生得意时，若无美酒美食，岂不是一种缺憾？”
“去你妈的人生得意！”高远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上前一步就要用枪托砸过去。
“高远！”秦枭的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制止了他的动作。
秦枭一步步走到餐桌前，拉开赵爷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没有拿枪，只是把双手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赵爷。
“你的直升机，来不了了。”秦枭说。
赵爷笑了。他放下酒杯，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秦队长，你以为我真的需要那架直升机吗？”他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怜悯，“那不过是我摆在明面上的一个选择。一个让你们以为能够抓住我的希望。”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从羊绒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类似车钥匙大小的遥控器。
遥控器上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镇定，对吗？”赵爷把那个遥控器放在桌上，推向秦枭的方向，“因为我从不做没有后手的准备。”
白唐的脸色突然变了。他快步走到落地窗边，看着下方城市里星罗棋布的灯火，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便携式检测仪，屏幕上一个参数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
“秦队，”白唐的声音有些发干，“全市的市政供暖系统主管网的压力值……在异常波动。”
赵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白法医，果然专业。”他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就在半小时前，我的人，在满洲里城市供暖系统的主管道里，安放了三台大功率的毒气发生器。”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盘子里剩下的牛排。
“知道那些放射性矿石真正的用处吗？它们提纯出的致幻粉尘，无色无味，但效果，比任何一种神经毒气都可怕。它不会立刻杀死人，只会让人陷入最深层的幻觉，自相残杀，直到力竭而亡。”
“那三台发生器，可以在十分钟内，将足够剂量的毒剂粉尘，通过供暖管道，输送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户人家。”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赵爷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高远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手心全是冷汗。他想开枪，想把眼前这个恶魔的脑袋打成碎片，但他的手指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扣下扳机。
姜楠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的视线在赵爷和那个红色按钮之间来回移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绑架。
用一座三十万人口的城市，绑架他们这几个人。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赵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一切的冰冷。
“秦队长，我需要你，还有你的队员，放下武器，然后像我的保镖一样，护送我从大厦正门，坐上我的车，离开这里。”
他看着秦枭，一字一句地说。
“你有三十秒的时间考虑。每过一秒，我就离按下这个按钮更近一步。”
“或者，你们现在就可以开枪打死我。”他摊开手，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后，让这座城市，变成一座人间地狱，为我陪葬。”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枭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脸隐藏在光影里，看不清表情。
高远和姜楠的枪口在微微颤抖。他们面对过最凶残的匪徒，闯过最危险的陷阱，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的无力和愤怒。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沈窈窈，突然轻轻“咦”了一声。
她的视线，越过了剑拔弩张的众人，落在赵爷身后的落地窗外。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了一个穿着白色防寒服、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的鬼魂。
正是那个本该被他们抓住，却被灭口的“周成”。
周成的鬼魂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爷的后脑勺，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赵爷放在桌上的那个红色按钮遥控器，又指了指赵爷左耳上戴着的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耳钉。
他对着沈窈窈，做了一个口型。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