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两辆黑色的防爆SUV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疾驰。车窗外，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
小李的战术平板上，国贸大厦的立体结构图已经加载了出来。
“秦队，情况非常不妙。”小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脸色越来越凝重，“巴图队长传来的情报，国贸大厦的安保系统在半小时前被赵爷的人完全接管了。现在整栋楼就是一个军事堡垒。”
他将平板转向众人。
“大厦所有出入口都安装了军用级别的压力传感器和红外线扫描阵列。一楼大厅到顶层餐厅，总共三十七个楼层，每一层的电梯口、楼梯间、消防通道，都布置了至少四名携带自动武器的重装安保。”
高远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操，这火力密度，比咱们特警队的总部还夸张。这老东西是把整个苍狼帮的家底都搬过来了？”
“不止。”白唐补充道，他正在检查一支刚刚组装好的麻醉枪，“安保人员的名单里，有七个是国际上挂了名的A级通缉犯，都是从东南亚战场上下来的雇佣兵。这帮人是真正的杀人机器，根本不是普通的黑帮打手。”
“也就是说，我们连大门都进不去？”姜楠擦拭着自己的匕首，声音很冷。
“强攻的话，我们这点人，不够他们塞牙缝的。”高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算巴图队长调动武警，等清空这栋楼，赵爷的飞机都能飞到俄罗斯了。”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只有沈窈窈，正优哉游哉地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在她眼里，那栋所谓的“军事堡垒”，根本就是另一番景象。
国贸大厦的立体图在她脑海里，被无数个飘来飘去的半透明人影标注得满满当当。简直就像一个热闹非凡的菜市场。
一个穿着油腻厨师服的胖子鬼魂，正趴在她的车窗上，唾沫横飞地介绍着。
“妹子！你听我说！别走正门，那地方电网能把牛都电成焦炭！你得从后面那个垃圾处理通道进去！”胖厨师鬼魂指着大厦的背面，“那儿有个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我当年为了偷懒溜出去抽烟，天天从那爬！钥匙就藏在第三个垃圾桶底下的砖缝里！”
“还有还有！”一个穿着暴露、画着浓妆的女鬼挤了过来，把胖厨师推到一边，“进了通风管道，千万别往上爬！三楼拐角处的红外线是连着警报的！你们得在二楼就出来，从“金碧辉煌”夜总会的后厨穿过去！那儿的经理是我前男友，他办公室的保险柜密码是他初恋的生日！”
“都让开！”一个浑身缠着铁链，一看就是被沉江的黑道大哥鬼魂蛮横地飘到最前面，气场十足，“听我的！什么夜总会，太慢了！直接去地下停车场负三层！C区307号车位后面那堵墙是空的！赵老狗当年为了修秘密金库，专门留的逃生通道，直通顶层他办公室的酒窖！那活儿还是我手下的小弟干的，干完就被他灭口了！”
沈窈窈听着这帮“热心市民”七嘴八舌的爆料，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个一个来，排队汇报。那个……沉江大哥，你先说，你说的那个通道，现在还有人用吗？”
黑道大哥鬼魂拍着胸脯，铁链子哗啦啦响：“绝对没有！那地方连图纸上都没有！赵老狗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他不知道，我那小弟当年留了个心眼，偷偷跟我汇报过！”
车队在国贸大厦后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秦枭看了看眼前固若金汤的大厦，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轻松的沈窈窈。
“有路了？”他问。
沈窈窈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指着巷子深处一个满是污水的垃圾中转站：“咱们的VIP通道在那边。高远，去第三个垃圾桶下面，抠块砖头出来，里面有惊喜。”
高远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走了过去，半信半疑地在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底下摸索了半天，真的抠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我靠……还真有！”高远举着钥匙，满脸的不可思议。
五分钟后，特调九组全员钻进了狭窄、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
“左转，前面有个摄像头，贴着右边墙壁爬过去就行，那玩意儿是坏的，装样子用的。”沈窈窈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像是在指挥一场游戏。
“前面有红外线，等一下。好，现在过去，每隔三十秒有三秒的扫描间歇。”
“停！脚下这块铁板别踩，是压力感应的，从旁边缝里跨过去。”
高远跟在秦枭身后，在黑暗的管道里爬得满头大汗，心里一万个卧槽。他们走的路线，完全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安保设施，专挑各种监控死角和设备盲区，简直比设计这套安保系统的人还了解这栋楼。
“沈妹子，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以前是干情报的还是干梁上君子的？”高远忍不住问。
“我说了啊，我有内部消息。”沈窈窈乐呵呵地回答，“内部的“人”，特别热情。”
在无数鬼魂的“热情”指引下，特调组像幽灵一样在整栋大楼的夹层和管道里穿行。他们绕过了在楼道里巡逻的重装雇佣兵，避开了天花板上隐藏的微型摄像头，甚至从一个正在开会的黑帮分部会议室顶上悄无声息地爬了过去。
楼下的安保指挥中心里，几十个屏幕上显示着大楼内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一片风平浪静。几个雇佣兵正靠在椅子上喝着咖啡，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从他们的头顶路过。
“到了。”
沈窈窈的声音很轻。
他们已经来到了顶层。前方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灯光，还能听到古典音乐和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里是“北方之星”旋转餐厅的VIP包厢后门，也是赵爷办公室酒窖的入口。
秦枭站在门前，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高远和姜楠立刻贴在门的两侧，举起了枪。白唐拿出了一支装有强效镇静剂的注射器。小李则打开了信号屏蔽装置，瞬间切断了这片区域所有的对外通讯。
秦枭缓缓抬起脚。
门外，是赵爷固若金汤的安保帝国。
门内，是自以为掌控一切，正在享用胜利晚宴的幕后黑手。
这一门之隔，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秦枭的目光落在门锁上，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下一秒，他一脚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