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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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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碗一翻鬼市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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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量盯着那口白瓷碗。 碗不大,比吃面的碗小一号,碗沿缺了个豁口,碗底朝天,釉面薄灰底下隐着暗红线条。 “说清楚,什么门?” 马九乙撑着断了半截的摊架子,膝盖打颤,嘴角还在往外渗黑红涎水。 “鬼市河沿底下有一道旧水门,清末修的,连着护城河废道。” 他咳了一声,接着说。 “水门上头压着这口碗,碗口朝上,门开,活人进出自如。碗口一翻,门闭,底下水道锁死,上面出口跟着封,整个鬼市变成一口棺材,进来的人到天亮才能出去。” “天亮之前呢?” “底下暗棺路的水会倒灌进来。” 袁胖子刚从地洞口塞出半截身子,听见这话连脖子都缩回了肩窝里。 “老陈,我刚把水堵了,你告诉我又要来?” 陈无量没搭理他,看着马九乙。 “碗翻了能翻回来?” “碗不碎就行,但碗底上有东西,碰了就碎。” “什么东西?” “不知道,碗是千机门半年前换的,老碗用了一百多年碗底干干净净,新碗碗沿上有印子,我见过一次没敢细看。” 陈无量走过去,铜棒点在碗旁砖面上,敲了一下。 回声不对。 碗底下是空的,空腔回音闷而深,底下那个洞比他想的深得多。 “水门的眼,碗就是塞子。” 马九乙嗓子劈了,“你敲它干什么?越敲底下水流得越快!” 陈无量蹲下来,铜棒横着伸过去,棒尾挨着碗沿转了半圈。 碗沿缺口朝北,缺口边缘有一枚拇指盖大小的印记,烧进釉面里的。 踏火印。 千机门的老记号。 印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他拿袖口擦了一下才看清。 袖口蹭过碗沿带下来一层粉,不是灰,是釉面本身在掉皮,才烧了半年的碗,老化得像用了三十年。 一个账号。 “碗沿上不光有千机门踏火印,还有市侩门的记账编号。” 马九乙愣住。 “这口碗不是千机门一家换的,市侩门在鬼市有内应,两家一起做的局。” 马九乙脸色更难看了。 “两家一起动水门,那鬼市守门人呢?那老头子让了?” “让没让不知道,碗已经翻了。” 陈无量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眼。 河沿上没什么人了,矮棚顶上的白纸灯笼还亮着,可光色不对了,原来是黄的,现在泛着青。 第一盏灯笼的挂绳断了。 不是啪的一声断,是无声无息地开了,绳头没有毛茬,断口齐整。 灯笼没落地,翻了个个儿,口朝上变口朝下,倒挂在棚顶铁丝上,跟白幡倒挂一个姿势。 青光从灯笼口往下漏,照在砖面水洼里。 水面映出灯笼的倒影。 倒影里灯笼是正的。 可实物是倒的。 第二盏也翻了,纸壳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有人从里头用指甲弹了一下灯壁。 第三盏。 一排灯笼顺着河沿矮棚从西往东,一盏一盏翻过去,倒挂着,青光往下漏,每翻一盏,砖面温度就往下掉一截。 砖缝里渗出来的水从温变凉,凉得不正常,大夏天的积水不该是这个温度。 水洼边缘的砖面上泛起一层白。 霜。 地底下的鬼市,起了霜。 袁胖子探着脑袋看灯笼翻了一排,脸上的肉跟着一盏一盏地抖。 “灯笼倒挂,白幡盖顶,整个鬼市在变成一间灵堂?” “碗翻了,门关了,鬼市封了。” 马九乙声音发颤,“千机门要把这儿当棺材用,把咱们全钉进去。” “就凭一口碗?” “碗是引子,水门才是棺盖,水门一封,底下暗棺路的水就是棺材里的老汤。” 话音没落,河沿地砖缝里往外冒水了。 灰紫色水线从砖缝渗出来,细得跟缝衣针差不多,一条一条顺着砖面往低洼处流,每条带出一股积年老泥被泡开的朽气。 水洼在扩大,灰紫水碰到散落的铜器铁器,金属表面嘶的冒出气泡,有一颗炸在陈无量小臂上,火辣辣的。 “袁胖子,橡胶垫子还在吗?” 袁胖子从地洞里举出那块灰不溜秋的胶垫。 “就这一块,堵哪个?” “堵你出来那个洞口,先出来再堵!” 袁胖子三百斤的身子往洞口里塞了一半又拔出来一半,腰上的肉卡在洞口边缘,左扭右拧。 “来个人拉一把,探灵门的腰围不是这个洞口能容纳的,施工方偷工减料……” 他拱了两下没拱动,急得脸通红。 “包租婆怎么没水了?” 话音没落,脚底砖缝喷出一股灰紫水,直接冲在他屁股上。 “啊你大爷!” 三百斤跟软木塞子一样从洞口弹出来,摔在砖面上,砖面抖了三抖,旁边水洼被震得溅起来落他满脸。 他翻身爬起来回手把胶垫拍在洞口上,抹了把脸,裤子泡出一片深色水印。 “这水有味儿,又是南方老坟的土腥味。” 陈无量没工夫管他,盯着白瓷碗。 灰紫水正在往碗的方向聚。 河沿砖面是平的,水没道理只往那儿流,但它偏偏就在聚,从四面八方顺着碗壁往上爬,爬过碗腹,漫上碗底。 碗底的暗红线条在灰紫水浸泡下一点点往外透,那些纹路在动,顺着碗底弧面缓缓延伸,一寸一寸朝碗沿方向爬。 纹路走向,他见过。 红棺纹。 跟徐家灵堂那口红棺上的木纹一模一样。 “这口碗跟徐家有关。” 马九乙撑着摊架子离碗远了一截。 “你确定?” “红棺纹不会错,徐家那口棺材上的沉阴木天然纹路,千机门烧进了碗底釉面里。一口碗连着一口棺。” 陈无量铜棒往前伸,棒尾对着碗。 “我把碗翻回来,水门就开。” “你碰碗底就碎!” “我不碰碗底,碰碗沿。” 铜棒尖伸到碗沿缺口处,顺着缺口往里探了半分。 棒尖碰到碗壁内侧的一刹,他手指头就觉出不对了。 铜棒传回来的触感不是瓷的,瓷器碰铜该有脆震,清亮的,骨碰骨的硬。 这一下发闷,带黏,碗壁内侧贴着一层东西,薄的,软的,有温度。 碗里头传出一个声儿。 不是瓷器清响。 是人声。 老人的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富贵人家管事的派头,隔着碗壁传出来,字音被瓷面压得扁了,可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陈小子,别碰,第五煞在碗底。” 袁胖子手里的听水盅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老陈,这不是徐家老太爷的声儿吗?” 陈无量铜棒停在碗沿上一动没动。 棒身不震了,可他握棒的五根手指,指骨一根一根地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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