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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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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煞从徐家追到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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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沿上灰紫水漫到脚背,水温冰碴子扎骨头似的,六月的地下积水不该这个凉法。 陈无量蹲在白瓷碗前,铜棒横在膝上,盯着碗底红棺纹。 “徐老太爷的声儿不可能出现在这口碗里。” “引声。” 马九乙靠着断摊架子,嗓子嘶哑,“千机门拿死人最后一口气做引子,棺材里放个铜哨子,人咽气时气过哨子就能留一口声,缝尸匠那边传过来的手艺。” 陈无量没接这茬,把铜棒竖起来,棒尾轻点碗沿缺口外侧最边缘的釉面。 共振。 铜棒嗡了一声,震感传到碗沿,碗底红棺纹泛起暗光,纹路中间浮出一枚钉子,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铁色发黑,钉尾顶着一粒米大小的肉芽。 肉芽是活的,在碗底水膜上一伸一缩,每缩一下,碗底釉面就渗出灰黄色的油脂,一股泡老了的尸骨酸气往上翻。 “镇魂钉。” 陈无量声音沉下来,“跟徐家灵堂棺材上那批是同一路货。” “第五煞?”袁胖子往后退了一步,“你在徐家灵堂拆了四煞,第五煞不是没找到吗?” “找到了,在红棺正下方,当时来不及拆干净,千机门把没散的煞气收进这口碗里,挂到鬼市水门上。” “那这个煞是追着你来的?” “是等着我来的。” 陈无量棒尾抵着碗沿方向。 “徐家灵堂的局破了之后,千机门就知道我迟早要进鬼市,水门上换碗是半年前的事,第五煞挂上去可能更早。” 马九乙插了一句:“第五煞叫什么名堂?” “回门煞,专门追破局的人,千机门的规矩,谁拆了局就欠一条路,回门煞就是催账的钉子,被碗水照了脸的人,三更前必须回到第一口棺材里。” “第一口棺材是哪口?” “徐家灵堂那口红棺。” 袁胖子打了个哆嗦:“碗水已经漫上来了,咱们算不算被照了?” “碗是扣着的,碗底朝天,碗里没水,回门煞的碗水指的是碗底纹路映在水面上的倒影,倒影照了谁的脸,谁就上账。” 水面上没有碗底的倒影。 铜灯白光照着水面,水皮不透光,倒影映不出来。 “灯规还在撑着,灯光压住水面,回门煞就催不了账。” “那还怕什么?” “怕灯灭。” 袁胖子赶紧把铜灯抱紧,灯盏里白火苗跳了两下,比之前又暗了一分,光圈往里缩了小半寸,三个人脚下的影子跟着胖了一圈,影子边缘发毛。 “灯不能靠一辈子,得把第五煞钉回去。” “怎么钉?” “碗沿缺口。” 陈无量从怀里摸出黄纸符,二十三张一沓捏在手里,爷爷笔迹歪歪扭扭。 拇指搓着纸沿一张张往后翻,翻到最底下那几张时手指慢了。 翻一张数一张。 用一张就少一张。 爷爷留的东西花干净了,悲鸣门在这趟活里就没了底牌。 他找到那张边角被裁过的,纸角处有折痕,三角形,沿着折痕撕下来。 “门缝黄纸三角。” 袁胖子认出来了。 “黄纸三角是悲鸣门封门的手艺,塞在门缝里封的不是门,是账。” 陈无量把三角捏在两指之间,折面朝外,“谁开的局就封谁的账,第五煞是那笔账里的一条,账封了,煞跟着封。” 他把三角对准碗沿缺口。 “缺口是千机门做碗时故意留的,厌胜术的规矩,器物上的煞都得有出口,出口堵了煞憋死在里头,碗也跟着碎。” “所以你要堵上?” “不是堵,是封,堵是蛮干,封是走账。” 指头搓着纸面往里送,纸角碰到碗沿釉面的一刹,碗底那枚带肉芽的细钉抖了。 肉芽弹起来,灰褐色的肉粒朝他手指扑过来。 他手没缩。 铜棒横着往前一递,棒身挡在手指和肉芽之间。 嘶。 肉芽撞在铜面上烧出一个针尖大的黑点,热度穿过棒壁传到虎口,黄烟冒起来带着尸骨酸气。 肉芽带着一圈焦边缩回碗底釉面裂缝里。 黄纸三角被他顺势捅进碗沿缺口。 碗身发出一声脆响。 碗底的红棺纹从中间断开,往两边退,釉面一层层剥落,肉芽跟着纹路缩回碗底深处,细钉往釉面里钻了半截,金属和瓷面摩擦发出极细的叫。 碗不颤了。 灰紫水洼里冒出一圈白气,碗周围半尺范围内的灰紫水退了两分,砖面留下一道深色水痕。 “封了?” “封了,第五煞钉回原账了,千机门要取就回徐家灵堂自己取去。” 碗身又响了一声,这回是碎。 碗底从中间裂开,两半碗片往两边倒。 碗扣着的空间敞开了。 一股气味先出来,纸张和墨汁被封在密闭空间里闷了不知多少年沤出来的酸味,混着碗壁内侧那层软皮渗出的骨脂味。 碗里没有水,没有钉子。 只躺着一样东西。 一张黄纸三角。 不是他刚塞进去的那张。 这张更旧,纸面发黄发脆,折痕深得快要断了,三角一面朝上,上面有字。 陈无量拿铜棒拨开碗片,两根手指捏起那张旧纸三角。 纸轻得不正常,纤维被什么东西吃空了大半,只剩一层皮。 字是墨写的,笔迹工整但力道弱,一笔一画都往纸里陷,写字的人手在抖。 六个字。 徐家枯井,通鬼市。 袁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张了合不上。 “徐家灵堂对着的那口枯井?那不就是个摆设?” “不是摆设。” 陈无量把旧纸三角翻过来。 背面也有字,笔迹跟正面完全不一样,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每一笔都带着往左撇的惯性,跟黄纸符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爷爷的字。 三个字。 井有耳。 陈无量拇指按在纸边上,指腹的纹路压进发脆的纸面里。 谁都没说话。 灰紫水淌过砖面的声音在这几息里格外清楚,水流过碎碗片,流过散落的摊架子腿,流过倒扣的铜器底。 每一处水声都一样。 除了远处。 河沿西头拱门方向,有一声拖得很长的水响,水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顶破水面又缩回去,留下一个闷响。 袁胖子脖子上汗毛根根竖着,嘴唇动了两下,看了一眼陈无量手里那张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无量把旧纸三角揣进怀里,铜棒往肩上一扛。 “马九乙。” “干什么?” “你刚才说拦路的有三家,我爷爷负责锁声,另外有人封水,有人断账,封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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