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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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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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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中那道女声在他喊完那句话之后安静了三秒,然后变了调子。 还是断肠哭的路数,但比他的更凄更尖,拔得更高拖得更长。 灵堂里连最愣的那几个宾客都不敢喘气了。 “大……大师,到底怎么回事啊?”金链子胖男人缩在后排角落里,声音抖得跟他的膝盖一个频率,“我们跟徐家无冤无仇的,不至于把我们也搭进去吧?” “我不是什么大师,就是个哭灵的。”陈无量头也没回。 “那你倒是哭啊!光站着说话有个屁用!”徐显义跳着脚喊,皮鞋跺得地砖咚咚响。 “急什么急,催命呢?” “你他妈怎么说话呢?说谁催命呢啊!” “呵,徐大少爷,你这催的,可是棺材里这位的命。”陈无量拿铜棒在红棺上轻轻叩了一下,棺板传出沉闷的回响,那道哭声矮了一瞬,又继续尖着嗓子往上拔,徐显义不敢吭声了,往后缩了缩。 “徐管家,你过来。” 徐半城走过来,脚步看着倒还是沉稳,可额角渗出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答滴答的。 “你家老太爷走之前说棺材里的东西醒了,他还说了别的没有?” “没了,就这一句。” “那我再问你,这棺材里头除了你家老太爷的遗体,还放了别的东西没有?” 徐半城的佛珠在指缝间转了一圈。 “陈先生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棺材里这个女人的声音不像是从死人嘴里发出来的。” 陈无量拿铜棒指了指棺盖边缘的第四根镇魂钉,“这声音是从棺材底板上反弹上来的,往四面八方扩,不是从棺材中间的位置传出来的。” “你家老太爷的遗体,在棺材正中间儿躺着,而这个东西,附在棺底板上。” “什、什么?你是说,真有鬼?”徐半城的声音劈了。 陈无量从草席上站起来,没回应徐管家的话,他把孝衣的前襟理了理,左手抓着铜棒,右手掌心朝下虚按在棺盖上方半寸的位置。 “接下来我要起第二声了,所有人靠墙站,离棺材越远越好。” “陈老板,这第二声是什么?”徐显义缩在灵位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震棺哭。” 陈无量看了他一眼,“靠墙去。” 三十多号人呼啦啦全往墙根底下挤,推推搡搡的,有个女眷的耳环勾在旁边人的袖口上扯掉了都没顾上捡。 灵堂正中间只剩下陈无量一个人和一口大红棺材。 他闭上眼,开始运气。 悲鸣门的震棺哭跟断肠哭是两个路数,断肠哭往下沉,震棺哭往上顶,气从丹田里冲上来,经过胸腔的时候一连撞三下,每一下都带着骨头碰骨头的钝劲儿。 他喉结一滚,嘴唇张开。 第一声震棺哭灌出来的那一刻,棺板嗡嗡地震了两下。 供桌上的蜡烛火苗全部往外倒,连烛泪都被震得飞溅出去。 “我操!”徐显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棺里那道女声尖叫了一嗓子,比之前任何一声都刺耳,满堂宾客捂住了耳朵。 第六根镇魂钉弹到一半,在陈无量这声震棺哭的压制下,硬生生停住了,钉身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 陈无量的脸色白了一层,嗓子眼里一股腥甜的味道往上涌,他咬着后槽牙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铜棒往棺盖上一横,气口没松,又往上顶了半个调。 第六根钉子缩了回去,咔的一声重新嵌进了棺板。 棺中的哭声断了一瞬。 “陈先生!”徐半城在墙根底下叫了一声,“你嘴角在流血!” “又不是第一回了。”陈无量抬手背抹了一下,指节上沾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震棺哭费嗓子,三声打底,这才第一声。” “你、你还要来两声?不会、不会出人命吧?”金链子胖男人的腿已经抖成了筛子。 “不来的话,或许真的会出人命……六根钉子弹了四根,剩下的钉子我不往回压,你猜棺材盖一掀开,里头那东西第一个找谁?” 满堂寂静。 “找离门最近的那个。” 金链子胖男人往人群里缩了两步,站到了最里头。 陈无量咧了咧嘴,挂着血丝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接着。” 第二声震棺哭比第一声更重,灌进棺板的那一刻,红漆面上腾起一层细密的颤纹。 棺中女声的尖叫变了调,从高处往下坠,坠到底之后没有再弹起来,闷在木板底下嗡嗡打转。 第四根钉子和第五根钉子同时往回缩了半寸,咬进木板里。 陈无量嗓子眼里又涌上一口腥甜,这回没咽住,一口血雾喷在棺盖的红漆面上,溅了一片深红的碎点。 “陈先生你没事吧?”徐半城往前迈了一步。 “说了别过来!”陈无量抬手一挡,“我的气场还在棺材上压着,你现在进来就等于在我和它中间插了一杠子,气脉一断,前两声全白费。” 徐半城的脚定在了原地。 “第三声了。”陈无量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铜棒横在棺盖上,拇指按着棒身最上面那道刻纹。 这一声他没急着出,先把气沉到了底,在丹田里憋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一股脑儿全部顶上来。 第三声震棺哭出来的那一刻,灵堂里所有蜡烛同时灭了。 黑暗兜头罩下来,三十多号人挤在墙根底下谁也看不见谁,只剩下棺板震动的嗡嗡声和陈无量嗓子里最后那个尾音的回响。 剩下的镇魂钉全部缩回了棺板里,一根不剩。 棺中的声音彻底哑了。 有人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的光,惨白的光柱在灵堂里晃了两圈。 “陈先生,这是、搞定了吗?”徐显义颤着声音问。 陈无量没回答。 他蹲在棺材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喘了几口气,嗓子里的灼痛感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胸腔。 三声震棺哭是悲鸣门九声断魂哭的第二式,耗的是胸腔里的底气,他现在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火辣辣的痛。 “别急着高兴。”陈无量站起身来,在手机光的照射下,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棺板上的红漆在开始剥落。 一小块一小块地裂开,从棺材的四个角开始,一个角一个角地剥。 “不对。” “什么不对?”徐半城凑了过来。 “红漆剥落的顺序不对。”陈无量指了指四个角上掉漆的位置,“如果是棺材里的东西在挣扎,漆面应该从棺盖中间往外裂。” “现在是从四个角开始掉的,一个角一个角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底下传来了声响。 咚…… 闷沉的一声,从脚底板下头顶上来,震得铜棒在棺盖上跳了一下。 咚! 第二声,比第一声重,地砖上凝成块的蜡油疙瘩被震得挪了位。 咚! 第三声。 “棺材里的东西没动。”陈无量的声音压得很低,拇指摁着铜棒上的刻纹。 “刚才这三声不是棺材里传出来的。” 他的手往下指了指。 “是从地底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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