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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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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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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下?”徐半城的脸在手机光里白得跟一张烧纸似的。 “是的,你没听错。”陈无量走到灵堂东面的墙根底下,拿铜棒在墙砖上磕了一下。 回响发闷,带着空腔的共振,不是实心墙该有的声音。 他又走到南面的墙根磕了一下,一样的回响。 西面,北面,全一样。 “四面墙的背后全是空的。” “空的?”徐显义从人堆里探出脑袋,“什么叫空的?这是我家宅子,我住了二十多年了,墙后头怎么会是空的?” “你住了二十多年,你知道这间堂屋的墙有多厚吗?” “那不知。” “正常的砖墙,铜棒磕上去是实心的闷响,跟我敲棺材板一个路数,声儿沉在里头出不来。” 陈无量用铜棒又敲了一下身边的墙面,“你听这个声儿,嗡嗡带颤,墙后头至少有半米深的空腔。” “而且……四面都有。” 灵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地底下的咚咚声又响了三下,频率比之前快了。 “这是从正下方传上来的。”陈无量蹲下身把耳朵贴近地面听了两秒,抬头的时候脸色变了,“地底下也是空的。” “徐管家,这宅子是你家老太爷什么时候买的?” “四十年前。”徐半城的声音带上了颤,“地底下的情况我真不清楚。” “四面墙是空的,地底下也是空的。”陈无量站起来一步一步退回灵堂正中央,站在红棺旁边。 他抬起头看向房梁。 手机光照上去的时候,横梁两端嵌进墙壁的位置各钉着一根铁钎,铁钎头上缠着红线。 “你们看梁上那两根钎子。” 几道手机光同时照向房梁。 “看见了吗?钎子上缠的红线,跟棺板上那九根镇魂钉上的红线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徐半城往后退了半步。 “意思是,棺材上的钉子和房梁上的钎子是一套东西。” 陈无量拿铜棒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棺材在中间,梁上有钎,地底下有响动,四面墙是空腔。” “这不是一口棺材的事儿,是整座灵堂都被做成了一个局。” “做成了什么局?”徐显义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陈无量没理他,转头盯着徐半城的眼睛。 “你之前跟我说,白幡倒挂,灵位缺笔,红棺反钉,全是你家老太爷生前交代的。” “是。” 陈无量点了点头,“但你家老太爷交代这些,不是为了困棺材里的东西。”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困走进灵堂的人。” 他停了一拍。 “是为了……困我。” 灵堂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好几度,靠墙站着的宾客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胳膊。 “陈先生你别吓人了!”徐显义的声音都劈了,“我爹凭什么困你?他生前跟你有仇?” “跟我没仇。”陈无量低头看着那口大红棺材,“但布这个局的人跟我有仇。” “你刚才说的什么千机门?”徐显义嗓门降了一截。 “千机门,上三门之一,专做厌胜局的。” 陈无量拿铜棒在棺盖上画了个圈,“厌胜绝户局是他们的看家手段,用活人做引子,用死人做媒介,把目标引进事先布好的局里,一步一步困死。” “你家老太爷的丧事就是这个引子。” 地底下的敲击声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节奏,不再是一下一下的单敲,变成了两短一长,两短一长。 “你是说、是说我爹被人利用了?”徐显义往前冲了一步,被徐半城一把拽住了袖子。 “大少爷,先听陈先生说完。” “说什么说!一个收了八十万来哭灵的,现在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爹都去了,还、还这么说他老人家!” “八十万,是你家管家按你家老爷子遗言交待的给出的价,你跟我这嚷什么?”陈无量头也没回。 徐显义被噎了个结实,张了两下嘴没吐出字来。 “又在敲了。”金链子胖男人哆嗦着嗓子喊了一声,“陈大师,底下那东西是不是要上来了?” “不是要上来。”陈无量歪了歪头听了两秒,“是在跟棺材里的东西递话。” 他的话音刚落,棺材里那道女声忽然又响了。 这回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一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 “开~~” 这一声从棺板缝隙里钻出来,绕着灵堂转了一圈。 墙壁上挂着的挽联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从白纸和黑字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洇出来,顺着墙面往下淌。 挽联上的墨字被浸得糊成一团。 “墙上在流血!”徐显义用气声挤出一句,一个女眷尖叫了半嗓子被旁边人捂住了嘴。 “别他妈喊!”陈无量连头都没转。 第七根镇魂钉往外弹了半寸。 他一巴掌按在钉帽上,铜棒横着抵住棺盖,牙缝里吸了一口冷气。 “陈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徐半城的声音也绑不住了。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陈无量按着钉帽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两个小时前你拿着那枚铜扣找上无量堂,说是你家老太爷生前要转交给我的。” “那枚铜扣是我爷爷十年前失踪的时候带走的东西,我找了十年。” “你家老太爷一个做生意的人,怎么会有我爷爷的东西?” 墙上的暗红色液体还在往下淌,淌过挽联的白边滴到地面上,一滴一滴的,跟灵堂外的更漏似的。 徐半城的嘴唇抖了两下。 “陈先生,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陈无量按着钉帽的手指咯吱作响,“你看我现在像有功夫听你讲古的样子吗?” “铜扣是二十年前一个人托老太爷转交的,那人只说,等悲鸣门的传人来找,就把东西给他,别的什么都没交代。” “什么人?” “一个瞎子。” 陈无量的指头在钉帽上顿了一下。 “瞎子?” “双目失明,走街串巷算命的,手里总摇一把折扇,笑眯眯的,客气得很。” “他叫什么?” “没留名字,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枚铜扣是鱼饵,悲鸣门的孩子迟早会咬钩,到时候让老太爷把人领进灵堂就行了。” 陈无量咬着后槽牙,左手不自觉地往裤兜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那枚半月形铜扣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肉,凉意顺着骨头缝往上蹿。 太阳穴上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二十年前就布好的局,用爷爷的铜扣做饵,用徐家的丧事做引子,用整座灵堂做陷阱。 等的就是他陈无量亲自走进来。 “陈先生你加钱啊!加两百万行不行?”徐显义在后头哭喊。 “你拿两百万买我条命,也不是不行。”陈无量嘴角挂着血丝,“可这事儿不是钱的事儿。” 第八根镇魂钉顺着钉孔往外蹦,直接飞出来半尺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撑开了两指宽。 陈无量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缝。 半只绣着金线牡丹的红绣鞋,从缝隙里露了出来。 地底下的敲击声停了。 墙上的血也不流了。 整座灵堂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三十多个活人心跳的声音。 陈无量盯着那半只红绣鞋,拇指慢慢摸上了铜棒上从没碰过的第四道刻纹。 “徐管家。” “在。”徐半城的回答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去跟门外的人说一声。” “说什么?” “说今晚的丧事取消了。” 陈无量把铜棒在手心里握紧,指节卡进了刻纹的凹槽。 “接下来这场,不叫哭灵。” “叫收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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