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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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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活人牌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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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块牌位亮起来时,没人当回事。 那只是最下层角落里的一块小木牌,上头刻着个普通名字:李长贵。 火光一照,名字泛出一层黄光,像有人在木头里点了盏灯。 柳禾最先发现不对。 “别看灯,看牌!” 话音刚落,第二块也亮了。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正堂里一排排活人牌位陆续发光,亮得并不刺眼,却阴得让人心里发毛。 沈老狗脸色一沉。 “查这些名字!” 夜巡司文吏慌忙翻册。 可还没等他翻出什么,外头就有巡人冲进来。 “沈巡老,城南米铺掌柜李长贵突然倒了!” 众人一静。 那人喘着气继续道:“人没死,没气儿似的,怎么喊都不醒。” 陆砚看向最先亮起的那块牌位。 李长贵。 木牌上的光更重了些。 紧接着,又有人来报。 “东井巷王嫂子昏过去了!” “槐树街周二娃也倒了!” “还有城东一个车夫,刚才当街栽了下去!” 每报一个名字,堂里便有一块牌位亮得更深。 这下,夜巡司众人终于变了脸。 刚才他们还盯着陆砚,想着私闯禁地,想着阴祠会请帖,想着该怎么押人回司。 现在没人提了。 活人祠不是单单冲陆砚来的。 它一动,整座城都被扯住了喉咙。 柳禾盯着牌位,声音发紧。 “魂魄被牵过来了。” 贺青问:“能拦吗?” 柳禾摇头:“这些牌位就是钩子。名字在上面,人一应声,魂就会往这儿走。” 沈老狗骂了一句,转身下令。 “封四角!东南西北各压一队符师,别让魂线出祠。武巡守门,谁敢靠近,先按鬼祟处置。” 夜巡司的人这回动得很快。 符师们分散开来,黄符贴上墙角,铜铃倒扣在地,白米沿着墙根撒了一圈。 可牌位还在亮。 越来越多。 正堂里像铺开了一片阴火。 有个年轻武巡急了,抬刀就要砍供架。 “把牌砸了不就完了?” 陆砚一把抓住他手腕。 “你想杀人?” 武巡瞪他:“你什么意思?” 陆砚指着那些牌位。 “牌就是线头。线另一端拴着活人。你一刀下去,牌碎,人也跟着断气。” 那武巡脸色发白,手里的刀僵住。 文吏抖着声问:“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魂被牵走吧?” 陆砚看了一圈。 祠堂里,牌位亮起将近三十块。 再拖下去,昏倒的人只会更多。 他吐出一口气。 “不能砸祠,得换供。” 沈老狗看向他。 “你会?” “会一点。” “这是阴祠会的命线术,不是乡下丧事。” 陆砚声音很平:“再邪的术,也得借民俗规矩落地。活人牌位本来不能受香火,一旦误供,乡下老法子是撤香、换名、披纸衣,把那份供奉引到替身上。” 柳禾眼睛一亮。 “替名纸人?” 陆砚点头。 “对。先造一批纸人,把牌位上的名字临时挪过去,让魂线认错路。只要撑过今晚,再慢慢拆。” 文吏急道:“胡闹!这等大事,岂能用民间土法?” 陆砚看他一眼。 “那你来。” 文吏闭嘴了。 沈老狗只犹豫了一瞬,立刻拍板。 “照他说的办。” 他转头吼道:“去找纸扎匠!没有纸扎匠,就把城南纸铺搬空。纸、竹篾、浆糊、白布、朱砂,全弄来。快!” 夜巡司的人立刻散出去。 贺青看向陆砚。 “你撑得住?” 陆砚脸色不太好,嘴上却没软。 “撑不住也得撑。” 没多久,几捆竹篾和一大摞白纸被搬进祠堂。 来不及做精细纸扎,只能扎最粗糙的替身。 两个巡人劈竹篾,几个符师裁纸,柳禾拖着伤身画替身符。贺青亲自守在供架前,哪块牌位亮得太厉害,她便用刀背压住,不让它震落。 陆砚坐在供桌旁,面前摆着一排没画脸的纸人。 他拿起笔,蘸的不是墨,是朱砂混了一点自己的血。 柳禾看见了,脸色微变。 “你还敢用血?” “不用血,骗不过它们。” “会引到你身上。” “我知道。” 陆砚没多解释。 他以前在殡仪馆做入殓,写过不少亡者名签。 那时候讲究少出错。 名字、籍贯、生辰、时辰,写错一个字,家属都要翻脸。老人常说,给死人写名,笔要稳,心不能乱。不然纸上写的是字,送走的却不是那个人。 现在也一样。 只不过这次要骗的是活人祠。 陆砚拿起第一只纸人,在胸口写下:李长贵。 写完,又在名字旁添了一个假字。 不是改名,是替名。 比如李长贵,替作李常归。 音近,意偏。 让魂线认得见,又找不准。 他再给纸人披上一片白纸衣,纸衣背后写“误供替受,生人退名”。 柳禾看了两眼,立刻明白。 “我来帮你写纸衣。” 陆砚点头。 “别写错。错一个,可能死一个。” 柳禾抿紧唇,没再说话。 祠堂里忙成一团。 牌位每亮一块,文吏便报出名字,陆砚照着写替名。纸人扎得歪歪扭扭,像一群临时从坟边爬出来的东西,被摆在地上排成数列。 沈老狗带人封四角,黑线从他旱烟杆上分出几缕,压住最凶的几道命线。 可他也不好受。 脸色一寸寸灰下去,像被抽了阳气。 陆砚写到第十七个时,手开始发抖。 不是累。 是百鬼堂在闹。 那些从牌位上引来的魂线,虽然暂时落向纸人,却都要经过他这支笔。他等于站在祠堂和活人之间,当了半个人形桥。 百鬼堂里的群鬼闻到了味。 “好多魂……” “活魂的味道……” “堂主,放一点进来……” “吃一口,就一口……” 鬼院深处的门缝越来越大。 陆砚额角冷汗往下掉,笔尖却没停。 鬼帅冷声道:“你再写下去,它们会顺着你的手进堂。” 陆砚在心里回他:“那就看好门。” “你拿本帅当看门狗?” “你不看,大家一起死。” 鬼帅沉默片刻,骂了一句。 下一瞬,百鬼堂里传来重甲落地声。 那股躁动被硬生生压回去。 陆砚松了半口气,继续写。 外头又有人冲进来。 “沈巡老,昏倒的人越来越多了!城东也有,城北也有!” 沈老狗看向陆砚。 陆砚没抬头。 “把亮的牌位全报给我。” 文吏声音发颤,一个接一个念。 “赵玉兰。” “孙启。” “何小豆。” “陈伯良。” “宋……” 他忽然停住。 陆砚抬眼。 “念。” 文吏脸白如纸。 “宋梨。” 贺青脸色一变。 陆砚手里的笔顿住。 供架最下方,一块新亮起来的牌位上,清清楚楚写着宋梨两个字。 她也被供了进来。 陆砚眼神冷了下去。 阴祠会不是乱牵人。 它在挑陆砚认识的人。 先是贺青,现在是宋梨。 下一块会是谁? 柳禾? 赵铁? 还是别的什么人? 沈老狗沉声道:“快写。” 陆砚盯着那块牌位,几乎没有犹豫,拿起一只纸人。 宋梨不能写错。 她本来就碰过纸扎术,命线比普通人更容易被纸物勾住。 陆砚蘸血,在纸人胸口写下替名:宋离。 离,不是梨。 断开之意。 他又亲手给纸人披上纸衣,纸衣内侧写了一行字。 纸受其名,人离其供。 最后一笔落下,那块写着宋梨的牌位猛地一震,光芒被扯向纸人。 纸人无风自立,轻轻晃了晃。 像替她应了一声。 陆砚胸口一闷,差点把笔折断。 贺青伸手扶了他一下。 “别硬撑。” 陆砚低声道:“还没完。” 供架上,还有一块牌位慢慢亮起。 那块牌位原本空着。 没有名字。 可此刻,木面上浮出两笔。 像有人在里面写字。 第一笔,是“陆”的偏旁。 沈老狗脸色骤变。 “压住那块!” 贺青一刀鞘拍过去,牌位只是晃了晃,字迹仍在往外爬。 柳禾急声道:“它在给陆砚立牌!” 陆砚看着那块空牌,反而笑了。 笑意很冷。 “终于轮到我了。” 他放下笔,拿起最后一个纸人。 这纸人扎得最粗糙,脸歪,手短,身上的纸衣还没糊牢。 陆砚咬破指尖,在纸人胸口写下两个字。 无名。 写完,他把纸人按在空牌前。 “想供我?” 他盯着那块正在生字的牌位,声音不高。 “先供这个。” 纸人胸口的“无名”二字一亮。 空牌上的笔画停住了。 整座活人祠忽然安静。 下一刻,所有替身纸人齐齐抬头。 没有画脸,却像都在看陆砚。 百鬼堂内,群鬼同时发出一声低吼。 魂线换供,成了。 可那些被引偏的命线,并没有散开。 它们绕着纸人,绕着朱砂血字,最后一根根落向陆砚脚下。 像一张网。 沈老狗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至极。 “麻烦大了。” 陆砚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些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的线,轻轻吐出一口气。 “先让城里人醒过来。” 贺青问:“那你呢?” 陆砚抬头,看向满堂替身纸人。 它们身上的纸衣被阴风吹得哗哗响。 像一群刚借到名字的鬼。 “我?” 他笑了下。 “我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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