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9章 苞米地暗线走枭雄,黑市再压过江龙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是周丽萍。 孙桂芝开了院门,就看到了那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吉普车停在院外的土坎子上,车头的两盏大灯在暮色里亮着,像两只黄眼睛。 周丽萍从驾驶座上下来。 她穿着供销社的灰蓝色制服,腰间扎着一根宽皮带,头发挽成了一个利落的低髻,二十六岁的少妇,身段丰腴但不臃肿,走路的时候腰肢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桂芝姐!”她笑着冲孙桂芝招了招手,“公社让我下来收一趟散货,听说你们打猎的回来了?” 孙桂芝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收散货?公社的采购员亲自开吉普车下屯子来收散货? 她才不信。 但她没戳破。 “红萍丫头,进来坐,正好锅里炖着鹿肉呢。” 周丽萍进了院子。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堂屋的门口。 大力正靠在门框上剔牙,手里捏着一根松枝,嘴角还挂着一丝油光。 他看到周丽萍,咧嘴笑了:“嘿嘿,周姐,你咋来了?” 周丽萍的步子顿了一下。 那张脸上的笑意浓了一层。 “大力兄弟,听说你打了一头大鹿回来?我来看看成色,公社那边正好缺好货。” 孙桂芝把周丽萍领进了东屋,门关上了。 油灯底下,孙桂芝掏出了那两截极品鹿茸尖。 周丽萍接过来看了一眼。 她的手抖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太清楚这东西的价了,她在供销社干了三年采购,什么山货过手她心里都有数。 “这是……四杈的茸尖?”她的声音发紧,“完整的?没掺假的?” “你自个看。”孙桂芝把另一截也递了过去。 周丽萍把两截茸尖凑到油灯底下,翻了翻,绒毛完整,底部的骨茬是新鲜的白色,没有泡过水,没有用硫黄熏过。 这是真正的极品。 “桂芝姐。”周丽萍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公事公办变成了一种压低了嗓门的急切,“这东西走公社统购,最多给你六十,但如果我拉到县城……” 她咬了咬下唇。 “最少翻一倍。” 孙桂芝没说话,她就等着这句话。 当天夜里。 吉普车从程家院外开出去的时候,屯子里已经没人了,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大力坐在副驾驶上,他的两条大长腿在狭窄的车厢里蜷着,膝盖顶到了前面的仪表盘。 后座上放着一个用麻袋裹着的包裹,里面是两截鹿茸尖、半根鹿鞭(另外半根孙桂芝留了自家泡酒)和两张上等的狼皮。 周丽萍开车。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车灯照出了前方窄窄的泥路和两边黑压压的苞米地。 “大力兄弟。”周丽萍的声音从方向盘后面传过来,“今个晚上咱们去的地方,不是公社那个小集,是县城东郊的老货场,那边水深,你跟着我走就行,别乱说话。” “嘿嘿,好。” 吉普车开了将近一个时辰。 县城东郊。 老货场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铁门半掩着,里面亮着几盏昏暗的马灯。 周丽萍把车停在了仓库外面,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了门口蹲着的一个戴毡帽的老头。 老头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周丽萍,最后看了看从车里钻出来的大力。 他的目光在大力的肩膀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让开了。 仓库里面,烟雾缭绕。 几个穿着棉袄的中年男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边,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个铁皮暖水壶。 坐在正位上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剃了个板寸,穿一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把玩着一对黑乎乎的东西。 铁核桃。 两颗拳头大的生铁核桃,在他的掌心里转着,发出沙沙的金属摩擦声。 “虎哥。”周丽萍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牡丹烟搁在桌上,“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位,东西带来了。” 虎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大力。 “就他?” 他的目光在大力身上扫了一圈,个头是够高,肩膀是够宽,但那张脸上挂着一副傻乎乎的笑容,嘴角还有油渍。 虎哥的嘴角撇了一下。 “东西拿出来。” 大力从麻袋里掏出了两截鹿茸尖,搁在了桌上。 虎哥拿起来看了看,掂了掂,咬了一口茸尖基部。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真货。 “出个价吧。”周丽萍说。 虎哥把鹿茸尖放下了,手里的铁核桃转了两圈。 “一百,两截加一起,一百。” 周丽萍的脸色变了:“虎哥,你这是糊弄人呢,就这成色,县城药铺零售起码二百五,你出一百?” 虎哥没看她,他看着大力。 “就一百,爱卖不卖。” 他朝旁边扬了扬下巴,四个壮汉从仓库的暗处走了出来,手里各提着一根铁棍和半截砖头。 虎哥笑了笑:“山里来的兄弟,这规矩你不懂,到了虎哥这,价就是我说了算,你女人带你找我是找对了,外人来想卖一百还不收呢。” 大力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脸上还挂着那副嘿嘿的傻笑。 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桌前,弯腰,右手伸出去。 那只手很大,手指头很粗,指甲缝里还嵌着松树皮的碎屑。 他从虎哥的掌心里拿走了那对铁核桃。 虎哥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力把两颗铁核桃攥在了右手里。 攥紧了。 他的小臂上的肌肉隆了起来,青筋从手腕一直蹿到了肘弯,那条小臂的周长比虎哥的大腿还粗。 咔。 嘎吱。 咔吧。 生铁核桃在他的掌心里碎了。 不是裂,是碎,从中间碎成了三四瓣,铁渣和氧化锈粉簌簌地从他的指缝里往下掉,落在了八仙桌面上,发出了细碎的铛铛声。 仓库里安静了。 虎哥的脸白了。 那四个拿铁棍的壮汉的手也在抖。 大力把碎掉的铁核桃残渣扔在了桌上,拍了拍手,铁锈粉飞了一层。 “嘿嘿。”他咧嘴笑了笑,“虎哥,俺不懂啥规矩,俺就知道一个事,这东西值三百五,你给钱,不给钱俺就把桌子也捏碎了。” 虎哥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很想硬气,但他的手比他的脑子更诚实,那双手已经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 三百五十块。 全是大团结。 他又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叠布票,的确良布票,二十尺的,在黑市上比现金还硬通。 “拿走。”虎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力接过钱,没数,往怀里一揣,布票递给了旁边的周丽萍。 周丽萍接布票的时候,手指头碰到了大力的手指头。 那只手。 刚才捏碎生铁核桃的那只手,手心里还有铁锈粉的痕迹,指头上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她的手指头在他的手指头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她收回了手,把布票紧紧攥在了怀里。 “嘿嘿,走吧,周姐。” 大力转身往外走。 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冲虎哥和那四个壮汉嘿嘿笑了笑。 “虎哥,下回俺要是还有好货,再来找你啊,你人挺实在的。” 他说得真诚,笑得也真诚。 但虎哥的脸抽搐了一下。 等大力和周丽萍走出仓库大门,虎哥的腿才软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铁核桃碎渣。 那对铁核桃跟了他十年了,三斤半重的生铁,他用来装门面的,和哈尔滨来的药材贩子谈生意的时候,他盘着铁核桃往桌上一搁,对方就知道他不好惹。 碎了。 被一只手捏碎了。 像捏豆腐一样。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妈的。”他嘟囔了一句,“这他妈是人吗?” 旁边一个壮汉手里的铁棍掉在了地上,铛的一声。 没人去捡。 回去的路上,吉普车开得很慢。 周丽萍的手握着方向盘,她的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攥得很紧,不是因为路不好走,是因为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刚才大力捏碎铁核桃的那一幕。 那声咔吧。 那些从指缝里掉下来的铁渣。 那种举重若轻的、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的蛮力。 她在供销社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油腔滑调的售货员,趾高气扬的公社干部,扣扣搜搜的农民,没有一个像大力这样的。 他不讲价,不套近乎,不陪笑脸。 他就在那站着,嘿嘿笑着,然后伸手把三斤半的生铁核桃捏碎了。 他的世界里好像没有“怕”这个字。 周丽萍的手心在方向盘上攥出了汗。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大力一眼。 他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两条长腿伸直了杵在前面,眼睛半闭着,嘴角挂着那种万年不变的傻笑,怀里揣着三百五十块钱,但他的表情像揣着三毛五一样。 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这种不在乎,比什么都要命。 她的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吉普车开到了靠山屯外的那片苞米地旁边。 周丽萍把车停了。 熄了火。 车灯也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苞米叶子在风里刷拉刷拉地响。 大力正要推门下车。 “等等。” 周丽萍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大力扭过头来。 借着从天边透过来的一点残月光,他看到周丽萍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领口上。 她的手指头捏住了供销社制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扣子解开了。 露出了锁骨下面一小截白生生的皮肤。 她的声音腻得发抖:“大力兄弟……姐这车厢后排,宽敞着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