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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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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带活人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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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缝比狗洞还窄。 郭泥鳅先钻过去,整个人几乎贴着黑水往前爬,肩背在石壁上蹭得吱吱响。爬到一半,他停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头顶。 “能过。” 他说。 “可别碰上头。” 沈渊跟在后面,抬眼看去。 头顶石缝里嵌着几截旧铁钉,锈得发黑,钉尾断了一半。 不是骨钉。 没有甜铁味。 只有死沉沉的锈味。 可现在没人敢大意。 刚才那枚骨纹钩钉,也几乎没有味。 真正可怕的,已经不只是有味。 是干净。 沈渊半跪着往前挪,右腕灰线一跳一跳,冷意顺着腕骨往上爬。那几行提示还像没散,压在眼前。 【闻骨特质受到骨纹扰动】 【同源骨线正在反向辨认你】 反向辨认。 这四个字,比黑水还冷。 以前是他闻它。 现在,它也顺着味找他。 赵铁爬在后头,压低声音: “别分神。” 沈渊嗯了一声。 他没再只闻味。 先看水流,再看虫子,再看墙缝和泥痕。 太顺的路不走。 太干净的口,也不信。 前头,常老卒背着常七,几乎是跪着往前蹭。李虎托着常七两条腿,手指抠得发白。 常七每喘一下,胸口就轻轻震一下,像破风箱漏出来的风。 “七哥,撑着。” 李虎声音压得很低。 “快出去了。” 常七没应。 只有一点极轻的气,从喉咙里漏出来。 瘦猴被斜疤半拖半架着。 他那条腿已经用布带扎住,可血还是往外渗,黑膏混着血,把布浸成暗红色。 他疼得满头冷汗,想骂,又不敢骂。 怕惊动水底下的东西。 也怕赵铁真把他扔下。 队伍一点点往前。 窄缝里没有风。 只有水声。 爬了半刻,前头终于透出一点灰白。 不是火光。 是外头的天光。 郭泥鳅先钻出去,整个人滚进荒草里,压着嗓子骂了一声。 “出来了。” 众人一个个往外挤。 外头是一处半塌的排水口,口子被乱石、枯草和旧木板遮着,离他们进来的死人岔不算太远。 天还没全亮。 北边一片灰,风吹过荒草,发出细碎的响。 李虎一出来,整个人跪在地上喘气。 “娘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 “活着出来了。” 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他们身后,还拖着半条旧水脉的味。 赵铁扫了一眼众人。 “点人。” 魏老疤立刻数。 “沈渊,赵铁,李虎,常老卒,郭泥鳅,斜疤,瘦猴,两个活口,常七。” 他顿了一下。 “少两个。” 那两个,是从养场里拖出来时就只剩一口气的民夫。 一个没撑过矮缝。 另一个拖出来时,也没了气。 李虎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带不带尸?” 赵铁沉默片刻。 “能带就带。” 斜疤皱眉。 “还带?” 赵铁看他。 “你想把他们留给水里的东西?” 斜疤没再说话,只骂了一声,弯腰去扛尸。 瘦猴靠在石头边,脸色灰白。 “我呢?” 赵铁看了他腿一眼。 “能走?” 瘦猴咬牙想站,刚一动,血又从布条里冒出来。他疼得眼前发黑,一屁股坐了回去。 斜疤看着他,冷笑了一下,却还是把肩膀递过去。 “废物。” 瘦猴喘着气,没有骂回去。 李虎也没说谢,只走过去,把自己腰间一截布带扯下来,重新给他腿上缠紧。 “忍着。” 瘦猴疼得脸都变了。 “你轻点!” “轻了你血流干。” 李虎嘴上骂,手却没停。 沈渊站在排水口旁,回头看那条黑洞。 洞里没有声。 可他知道,那东西没有退远。 骨面人,骨纹者,冷苦味,活钉。 这些东西像一层脏水,贴在他身上,甩不掉。 右腕灰线又冷了一下。 沈渊把袖口放下,遮住。 赵铁走到他旁边。 “撑得住?” “撑得住。” 赵铁看着他,声音压低。 “回城后别乱靠人。” 沈渊点头。 赵铁又说: “尤其军属棚。” 沈渊手指微微一紧。 “知道。” 这一句说得很沉。 比刚才钻水脉还沉。 一行人没有从北门回。 北门动静太大,带着活口和尸体进去,半座城都会知道。 郭泥鳅带路,绕到西小门旁一条旧沟口。 那里早有两个北营兵守着。 见他们从沟后出来,那两个兵先是一惊,随后看见常老卒背上的人和斜疤肩上的尸体,脸色立刻变了。 “活的?” 赵铁道: “活的。” “开门。” 那兵没有废话,转身去敲暗号。 门没立刻开。 西小门旁夜里本就备着石灰桶和火水罐。 防的是鼠。 也是防有人从旧沟里带回脏东西。 赵铁先让人取石灰和火水。 尸体用旧布盖住。 活口脚下的黑泥被草绳刮掉一层,靴底抹了石灰。瘦猴那条腿也撒了一圈石灰,疼得他差点一口咬在斜疤肩上。 斜疤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咬我?你试试。” 瘦猴疼得直喘,没力气骂。 沈渊站在最外侧。 离常七三步。 离活口三步。 也离城门那条窄缝三步。 赵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朝众人低声道: “进城后,伤员走中间。” “尸体盖好。” “谁身上有黑膏,别碰棚户。” “尤其别让人碰沈渊。” 最后这句一出,李虎下意识看了沈渊一眼。 沈渊没吭声。 右腕那股冷意,正一点点往袖口里钻。 西小门开了一条缝。 冷风从城里灌出来。 沈渊刚迈进去,就闻到了凉关的味。 灰土,柴烟,马粪,伤药,城墙上未散的血腥,还有军属棚那边隔着半座城传来的熟悉烟火气。 他脚步顿了一下。 那股烟火气里,有小米粥的味。 也有石灰味。 军属棚昨夜应当又撒过石灰。 小鱼也许就在棚口。 也许还没睡。 赵铁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绕远路要多半刻。” 他看向常老卒背上的常七。 “他撑不住。” 沈渊只停了一息,便继续往前走。 从西小门到医棚,这条街最近。 也最靠近军属棚。 活口先送医棚。 常七也送医棚。 队伍刚进内街,守夜的民夫和棚户已经有人探头看了过来。 起初只是看伤员。 看尸体。 看那些旧布下压不住的黑血。 随后,目光慢慢落到沈渊身上。 他身上的味太重。 旧水,血,黑膏,骨器残味,还有那股压不住的淡淡妖血气。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刚从巷口出来,迎面闻到那味,脸色一下白了。 她先往后退了半步。 又本能地把孩子往身后拽。 孩子还小,不知道怕,只睁着眼看沈渊。 妇人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柴火撞在门框上。 咚。 声音不大。 却像砸在人心上。 沈渊听见了。 他没有看她。 也没有停。 可沈小鱼看见了。 她就站在军属棚外的石灰线后,身上披着一件旧袄,手里捧着一条用石灰水洗过的布条,还有一小包粗盐。 眼睛红着。 像一夜没睡。 陈嫂子站在她旁边,想拉她回去。 小鱼没动。 她看见沈渊身上的血。 也看见那个妇人往后退的半步。 更看见那个孩子,被妇人拽到了身后。 小鱼脸色白了一点。 却没有哭。 沈渊停在石灰线外。 隔着三步。 没有再往前。 小鱼低头看了看那条白线,又看了看他被袖子遮住的右腕。 “哥。” 声音很轻。 沈渊应了一声。 “嗯。” 小鱼把手里的布条往前递了一点。 递到一半,又停住。 她知道自己不能靠太近。 沈渊伸手接过来。 指尖隔着半尺。 没有碰到她。 军属棚里,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他身上那味……是不是妖味?” 声音不大。 可沈渊听见了。 小鱼也听见了。 她手指蜷了一下。 可她没有退。 她只是把那小包粗盐也往前递了一点。 “陈嫂子说,兑水洗布,能干净些。” 她看着沈渊。 “会疼。” “但比烂进肉里强。” 沈渊看着她手里的盐,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他接过。 还是没碰到她的手。 小鱼看着他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哥,你还疼吗?” 沈渊指节收紧。 那句话到了嘴边,差点又变成“不疼”。 可他看见小鱼的眼睛。 她不信。 她也不想听假话。 沈渊低声道: “疼。” 他顿了一下。 “不碍事。” 小鱼眼眶一下红了。 她用力点头。 “那你快去。” 她声音很轻。 “我等你回来。” 沈渊嗯了一声,把石灰布和盐收进怀里。 军属棚里,那些目光还在。 怕的。 疑的。 躲的。 还有小鱼站在石灰线后,明明听见了那句“妖味”,却一步都没有退的眼神。 沈渊没有让她再站下去。 “回去。” 小鱼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点头。 沈渊没有答。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靠近。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靠近。 赵铁在后面喊了一声。 “沈渊。” 医棚那边,常老卒忽然急了。 “军医!” “他喘不上气了!” 沈渊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后,他没有回头。 只是把那小包粗盐和石灰布按在怀里,手指压住右腕。 灰线在袖中冰冷。 像一根还没拔出来的钉。 医棚那边忽然又有人喊: “赵队!” “常七嘴又动了!” 沈渊脚步一顿。 那股旧水脉里的冷味,像又从袖口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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