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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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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它也在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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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没过脚踝。 队伍从右井石厅退出来时,火把全压得很低,光贴着水面往前爬,只照出一截截发黑的石壁。 没人说话。 常老卒背着常七,李虎在旁边托着常七两条腿,手指抠得发白。常七每喘一下,胸口都轻轻震一下,像破风箱漏出来的风。 瘦猴一瘸一拐跟在后头,脸色还白着。 刚才若不是沈渊先断血沟,右井里那些骨兽胚真醒过来,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出来。 可人一离开养场,心里那口气刚松一点,旧水脉里的黑暗又从四面八方压了回来。 郭泥鳅走在前头半步,手贴着墙摸水痕。 “往右绕。” 他说。 “右边能回三岔沉井。” 沈渊没应。 他的鼻尖一直在动。 旧水味、血味、黑膏味、骨钉残味,还有他们身上带出来的人血气,全挤在窄道里,像一团泡烂的麻绳。 可右边那条味太清。 清得像有人拿刀,在这团乱味里硬生生劈出了一条路。 冷苦。 直。 还很重。 和骨面人缩走前留下的味一样。 斜疤低声道: “那鬼东西不就是往那边缩的?味重,正好追。” 沈渊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水。 黑水确实往右缝慢慢流。 可流得太顺。 旧水脉里到处塌堵,水不该顺成这样。 他蹲下,用枪尖拨开水面浮泥。 水下几只黑壳虫贴着左边石缝爬,离右缝远远的。 赵铁也看见了。 “虫不走右。” 沈渊点头。 “味重,水顺,虫不走。” 他站起身。 “走左边。” 郭泥鳅脸色一变。 “左边塌过,不好走。” “塌过才像旧水脉。” 赵铁没多问,直接抬手。 “走左。” 斜疤脸一沉,到底没再说。 队伍开始往左挪。 左边那条道果然难走。石壁往内挤,头顶滴水,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没过半只靴。 常老卒背着常七,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可他肩上的血很快又渗出来,顺着衣襟往下淌。 李虎托着常七的腿,咬牙跟着。 “七哥,撑着。” 常七没有反应。 只有喉咙里一点极轻的喘。 瘦猴落在最后。 他腿软,脚也软,刚才在养场里差点被吓破胆,这会儿不敢贴水走,又怕靠墙碰到骨钉,只能一步一挪,越走越慢。 左道和右缝之间,有几处裂开的矮口。 矮口很窄,像石壁上被水啃出来的黑牙缝。 队伍要从左边绕过去,就必须擦着这些矮口走。 瘦猴正好落在那一段。 沈渊刚要回头,鼻尖忽然一刺。 右边。 不是他们走的左道。 是隔着一层石壁的右缝。 那条重味忽然散开了。 像一张网,猛地从右边绕到前头。 沈渊脸色一变。 “趴下!” 赵铁反应最快,一把按住郭泥鳅的脖子,把人压进黑水里。 李虎也下意识扑倒。 常老卒背着常七没法趴,只能猛地侧身贴墙,用肩背死死护住常七胸口。 瘦猴慢了半息。 就半息。 他正站在左道和右缝之间一处裂开的矮口边。 那矮口黑得像没东西。 也没有味。 干净得像刚被水洗过。 下一瞬,矮口里猛地探出一截灰白骨钩。 不是飞出来。 是像活物一样弯出来。 钩尖一下勾住瘦猴小腿。 瘦猴惨叫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往矮口里拖。 “救我!” 李虎扑过去抓住他胳膊。 瘦猴半截身子已经被拖进石缝,腿上皮肉被骨钩撕开,血一下染红黑水。 斜疤骂了一声,冲上去一刀劈向骨钩。 火星一闪。 没断。 骨钩反而绷得更紧。 瘦猴疼得脸都扭了,另一只脚乱蹬,踹得水花四溅。 李虎被他拽得往前一滑,差点也被拖进去。 赵铁已经到了。 他没有乱砍,而是刀尖顺着骨钩根部往石缝里一压,硬生生挑开一层黑膏筋。 沈渊也到了。 他终于闻清了。 右边那条重味,是故意撒出来的。 真正的钩子,不在右缝深处。 也不在左道尽头。 就在左道和右缝之间。 所有人以为避开重味就安全,便一定会从这里擦过去。 矮口不大。 却是两边都要经过的夹缝。 而这地方,被洗得太干净了。 专门洗给他闻的。 沈渊胸口一点点发冷。 他不是没看出右边有问题。 是骨纹者早知道他会看出来。 那条重味不是路。 是墙。 逼他避开的墙。 “枪!” 赵铁低喝。 沈渊枪尖往矮口里送,却被石壁卡住。 这地方太窄,长枪伸不进去。 他直接弃枪,短刀出手,半跪在水里,左手一把按住瘦猴腿上的骨钩,右手短刀顺着钩尾黑膏筋狠狠剜下。 这东西钩在外头。 钉却扎在石缝里。 骨钩只是手。 真正吃住石壁的,是里头那枚骨纹钩钉。 黑膏炸开。 一股冷苦味扑进鼻子。 沈渊眼前一黑。 右腕灰线猛地一亮。 石缝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声音。 是味。 那股熟悉的冷苦味贴着他的灰线绕了一圈,像有一根看不见的指头,顺着他的皮肉往里摸。 沈渊牙关一紧。 短刀再剜。 咔。 骨钩裂开半截。 可钉还在里面。 瘦猴惨叫着往里滑。 李虎整张脸涨红,死死拽着他胳膊。 “别松!别松啊!” “我松你娘!” 瘦猴疼得眼珠都凸出来,手却也死死抓住李虎衣领。 沈渊手背青筋绷起。 他把短刀往钩尾更深处一送,贴着石缝里那枚钉骨根部,狠狠一拧。 咔嚓。 骨纹钩钉碎了。 【破坏骨纹钩钉,获得脏点数+9】 【脏点数不可直接转化为属性】 【闻骨特质受到骨纹扰动】 【可反向辨认同源骨线】 【同源骨线正在反向辨认你】 沈渊瞳孔微缩。 下一瞬,赵铁一刀补下。 骨钩终于断了。 瘦猴惨叫一声,腿肉被扯下一片,整个人被李虎和斜疤硬生生拖了出来。 那条腿没断。 可小腿外侧被撕开一道长口,骨头露了一点,血混着黑膏往外冒。 李虎看得脸都白了,赶紧撕布条去扎。 “别叫!” 瘦猴疼得抓住他衣领,眼珠都红了。 “我是不是废了?” “废不了,闭嘴!” 李虎咬牙勒紧布条。 瘦猴喘着粗气,忽然看见矮口里又有东西动了一下。 他脸色一变,猛地推了李虎一把。 “小心!” 一只骨水虱从矮口里窜出来,擦着李虎脖子飞过去,被斜疤反手一刀拍碎。 李虎愣了一下。 瘦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死死抱着腿,浑身发抖。 斜疤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骂。 沈渊还跪在水里。 鼻腔里全是冷苦味。 右腕灰线一跳一跳,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很远,顺着这根线摸他。 那几行字还压在眼前。 脏点数。 闻骨特质受扰。 同源骨线反向辨认。 以前是他闻它。 现在,它也顺着味,在认他。 赵铁走过来,一把按住他肩膀。 “看着我。” 沈渊抬头。 赵铁盯着他的眼睛。 “刚才那条重味,是给你闻的?” 沈渊喉咙发干。 “嗯。” “这条干净口,也是给你留的?” 沈渊沉默了一息。 “是。” 赵铁手上力道重了点。 “它等的不是你追那条重味。” 沈渊没说话。 赵铁声音压得更低。 “它等的是你觉得那条味太假。” 黑水顺着两人脚边慢慢流过去。 远处右缝里的冷苦味已经淡了。 像有人把网收了回去。 赵铁一字一句道: “记住。” “你现在不是只闻它。” “它也在闻你。” 沈渊右腕又冷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低头看。 他只是慢慢站起来,捡回长枪。 枪柄上全是水和血,握上去很滑。 沈渊握紧。 沈渊没再只闻那股味。 他先看水流,再看虫子,再看墙缝和泥痕。 太顺的路不走。 太干净的口,也不信。 他抬头,看向前面塌得更窄的黑道。 “换路。” 郭泥鳅白着脸问: “哪条?” 沈渊看了看水面上那些黑壳虫爬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塌石下面一道几乎看不出的矮缝。 那里很窄。 脏。 乱。 水也不顺。 可虫子在往那边爬。 “不走它给的路。” 他抬枪指向那道矮缝。 “从那儿钻。” 瘦猴疼得直抽气。 “我这腿……” 斜疤冷着脸走过去,一把将他架起来。 “没死就爬。” 瘦猴想骂。 最后只咬住了牙。 常老卒背着常七,第一个往矮缝那边挪。 常七胸口还在轻轻震。 很弱。 但还活着。 李虎托着常七的腿,回头看了瘦猴一眼。 瘦猴疼得满头冷汗,骂不出来,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看什么看。” 李虎没接话。 只是伸手,又把他那条伤腿上的布条勒紧了一道。 队伍重新动起来。 火把压低。 黑水继续往后流。 在他们身后,那截断掉的骨纹钩钉慢慢沉进水里。 钉尾一点冷苦味顺着水缝往远处退去。 像一只没抓住猎物的手。 缩回黑暗里。 它没抓住人。 却记住了沈渊这一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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