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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易小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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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舌·战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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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南,龙门石窟。 伊水河畔,千窟并列,佛像森然。夜已深,月色被云层遮蔽,只有零星火把在窟窿间闪烁,映照着斑驳的佛影,更显阴森。沈清秋靠坐在一尊残破的佛像下,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地道出口开在龙门山崖,他强提真气,一路奔逃至此,伤势再次加重。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很轻,但很急。沈清秋握紧无锋剑,屏息凝神。来者不止一人。 “沈大哥!”熟悉的声音低唤,是阿史那。他带着柳飞、周洪,以及仅存的几名西域兄弟,循着青龙会留下的暗记,找到了这里。柳飞背着依旧昏迷的李黑,周洪搀扶着重伤的厉峰手下。厉峰本人脸色苍白,靠在一块岩石上,正运功疗伤。他带来接应的六名手下,如今只剩两人。 “情况如何?”沈清秋压下翻腾的气血,低声问。 阿史那沉声道:“城里乱了。柳姑娘被柳盟主带下擂台,看似斥责,实则保护。岳不群大发雷霆,下令全城搜捕,东厂、锦衣卫、各派弟子都在找你。但柳盟主暗中派人传出消息,说你被"百毒叟"阴无情的毒针所伤,逃不远,将搜捕重点引向了南城。我们趁乱,从密道出城,厉坛主的人接应,才到了这里。” 厉峰睁开眼,声音虚弱:“岳不群已封锁四门,城外要道也有重兵。龙门石窟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暂可藏身。但此地非久留之所,岳不群迟早会搜到这里。” 沈清秋点头:“多谢厉坛主。屠堂主那边……” “堂主已离开洛阳。”厉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堂主让我转告你,洛阳已成死地,速离中原。北地或有生机。” “北地?”沈清秋皱眉。 “漠北。”厉峰缓缓道,“堂主说,那位的手,暂时还伸不到那么远。青龙会在北地亦有势力,但盘根错节,并非铁板一块。你可借力打力,暂避锋芒,积蓄力量。” 沈清秋沉默。屠千仞让他去漠北,是真心指点生路,还是另有所图?青龙会在漠北的势力,是谁在掌控?是敌是友? “沈大哥,接下来怎么办?”柳飞问道,他肩头伤口已包扎,但脸色依旧难看。今日擂台,他们虽在柳清风暗中相助下逃脱,但行踪已暴露,追兵在后,伤势在身,前途渺茫。 沈清秋看向东方,那是洛阳城的方向。擂台上,他只说了几句话,揭露了冰山一角,便被阴无情打断。岳不群的阴谋,青龙会的勾结,那位神秘的“大人物”,都还未说清。天下英雄,仍被蒙在鼓里。 “不能走。”沈清秋缓缓道,声音坚定,“岳不群设擂,逼我现身,又让阴无情用毒,是想在擂台上杀我灭口。柳盟主暗中相助,让我逃脱,是给了我们一线生机。但若我就此离去,便是坐实罪名,前功尽弃。那些证据,那些疑点,将永远被掩盖。” 阿史那急道:“可你伤势沉重,留下是死路一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青山若被污名所覆,柴从何来?”沈清秋看着手中无锋剑,剑身倒映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我要回去。” 众人皆惊。回去?回洛阳?那不是自投罗网? “回哪?”厉峰问。 “回擂台。”沈清秋一字一句道,“不,是回天武盟。岳不群不是要公审吗?不是要天下英雄评理吗?好,我就给他一个公审。我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所有证据,所有疑点,一一摊开。我要问问他岳不群,问问他背后的曹少钦,问问那位不敢露面的"大人物",到底要干什么!” “你疯了!”柳飞低吼,“岳不群、曹少钦,还有东厂、锦衣卫、各派高手,都在那里!你回去,是送死!” “未必。”沈清秋目光扫过众人,“擂台上,我孤身一人,他们可以围杀。但在天武盟,在柳清风、玄慈、冲虚等前辈面前,在天下英雄众目睽睽之下,岳不群敢公然杀我灭口吗?他不敢。他要维持他武林盟主的"公正"形象,就不能不让我说话。只要我能开口,能将证据摆出来,将疑点问出来,天下英雄心中自有杆秤。岳不群可以颠倒黑白一时,但堵不住悠悠众口。” 厉峰若有所思:“你是要……借势?借柳清风、玄慈这些人的势,逼岳不群当面对质?” “不错。”沈清秋道,“柳盟主今日暗中助我,说明他已对岳不群起疑。少林玄慈、武当冲虚,皆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未必会坐视岳不群一手遮天。我要的,就是一个当众对质的机会。擂台不行,那就去天武盟,去武林公会的议事堂!岳不群不是要开公审大会吗?那就开到底!” “可证据呢?”阿史那问,“那些军械、书信、令牌、名单,你都交给了柳清风。他未必会公开。” 沈清秋从怀中取出一叠纸,那是他从名单上抄录的部分内容,以及几封密信的抄件。“正本在柳清风手中,他或许有顾虑。但这些抄件,足以说明问题。此外,我还有一个人证。” “谁?” “妙手空空。”沈清秋道,“公审大会上,那个从易水寒身上摸走令牌的小偷,是妙手空空的人。妙手空空是江湖第一神偷,他既然能从易水寒身上偷走令牌,或许还偷了别的。若能找到他,或许能有更多证据。” 厉峰目光一闪:“妙手空空行踪不定,如何找?” “他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沈清秋道,“此人爱凑热闹,更爱"拿"不该拿的东西。天武盟武林公会,天下英雄齐聚,他岂会错过?” “即便如此,你如何混进去?”柳飞问,“你现在是通缉要犯,天武盟必有重兵把守。” 沈清秋看向厉峰:“厉坛主,青龙会在天武盟,可有内应?” 厉峰沉吟片刻,点头:“有。天武盟执事中,有我们的人。安排一两个人混进去,不难。但你要公然现身,对质公堂,风险太大。一旦对质不成,岳不群翻脸,你插翅难飞。” “所以,需要安排退路。”沈清秋道,“对质之后,无论成败,必须立刻撤离。龙门石窟非久留之地,我们需另寻藏身之处,并安排接应。” 阿史那立刻道:“我在洛阳城外三十里,有一处秘密据点,是昔日西域商队所用,极为隐蔽。可先去那里落脚。” “好。”沈清秋点头,“厉坛主,烦请你安排,让我混入天武盟。柳飞、阿史那,你们带受伤的兄弟,先去城外据点疗伤,布置退路。周洪,你留下,助我。” “我也留下。”厉峰忽然道。 沈清秋看向他。厉峰目光平静:“堂主命我护你周全。你既要去天武盟,我与你同去。青龙会在洛阳还有些人手,可作接应。” 沈清秋沉默片刻,抱拳:“多谢。”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阿史那、柳飞带着伤员,悄然离开龙门石窟,前往城外据点。厉峰发出信号,召集青龙会在洛阳的剩余人手,布置接应和撤退路线。沈清秋则与厉峰、周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潜入洛阳城。 …… 三日后,天武盟,议事堂。 武林公会并非常设机构,唯有江湖发生大事,需各派公议时,方由天武盟盟主召集。此次公审沈清秋,本已召开一次,但因沈清秋逃脱、柳依依搅局而中断。岳不群不肯罢休,以武林盟主名义,再次召集公会,誓要将沈清秋定罪,并借此整合各派力量,巩固自身权威。 议事堂内,气氛肃杀。岳不群端坐主位,左右依旧是少林玄慈、武当冲虚、丐帮解风、峨眉灭绝、崆峒木灵子、点苍谢烟客。柳清风坐在岳不群下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曹少钦、骆养性依旧在列,身后站着东厂、锦衣卫高手。堂下,各派掌门、长老、江湖名宿,分列两侧,足有百余人。堂外,更有各派弟子、江湖豪客数百人围观。 岳不群起身,朗声道:“诸位,前日洛阳擂,逆徒沈清秋妖言惑众,扰乱视听,更在柳盟主千金搅局下逃脱。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岳某已得确凿证据,证明沈清秋确与青龙会叛逆易水寒勾结,劫夺贡品,图谋不轨。今日,再开公会,请诸位共议,定沈清秋之罪,并商议剿灭青龙会余孽之策。” 说罢,他一挥手,一名华山弟子捧上一个木盘,盘中放着几封书信,一本账册,以及一柄弩机。正是沈清秋在公审大会上出示的那些“证据”。 “此乃沈清秋伪造,诬陷岳某之物。”岳不群拿起一封书信,抖开,“笔迹模仿拙劣,印章更是粗制滥造,稍有眼力者,皆可辨伪。至于这弩机,”他拿起弩机,“乃是军中制式,沈清秋不知从何处得来,便诬陷为青龙会所囤军械。实则,此弩机乃东厂查获的一批走私军械,本要上交朝廷,不料被沈清秋劫去,反诬岳某。曹公公,可是如此?” 曹少钦尖声笑道:“岳掌门所言不差。这批弩机,确是东厂查获的走私之物,暂存于武昌府库。不料被沈清秋这逆贼劫去,用以诬陷岳掌门。此贼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堂下众人窃窃私语。岳不群与曹少钦一唱一和,将证据说成伪造,将劫夺说成诬陷,倒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沈清秋是“魔头”,他的话,本就不可全信。 “阿弥陀佛。”少林玄慈方丈忽然开口,“岳掌门,曹公公,既如此,那沈清秋劫夺贡品,杀害雷震天长老之事,可有确证?” 岳不群道:“雷长老尸身已在武昌寻回,胸口剑伤,正是沈清秋"无锋剑"所致。武昌府库守卫,亦可作证,沈清秋劫走贡品。人证物证俱在,岂容抵赖?” “既如此,沈清秋罪证确凿,按律当诛。”崆峒掌门木灵子接口道,“岳掌门何必再议?下令天下通缉,擒杀此獠便是。” “木掌门所言极是。”点苍掌门谢烟客附和,“沈清秋此贼,狡猾多端,武功高强,更兼勾结青龙会,危害江湖。当务之急,是将其擒杀,以绝后患。” 峨眉灭绝师太也冷冷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岳掌门,你既为武林盟主,当机立断,下令围剿便是。何须多议?” 岳不群心中暗喜,面上却作迟疑:“沈清秋毕竟曾是我华山弟子,岳某……唉,实不忍见其误入歧途。然其罪行滔天,岳某亦不能因私废公。只是,青龙会余孽未清,沈清秋或许知晓青龙会内情。若能生擒,或可问出青龙会巢穴,一举剿灭。” “岳掌门慈悲为怀,令人敬佩。”曹少钦阴笑道,“然此贼冥顽不灵,恐难生擒。不如格杀勿论,以儆效尤。青龙会余孽,东厂自会清查,不劳岳掌门费心。” 几人一唱一和,便要定下沈清秋死罪,并借此将青龙会之事,也揽入东厂手中。柳清风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岳不群与曹少钦,分明早已串通,一个要沈清秋死,一个要揽权,将江湖之事,纳入东厂掌控。 他正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传入堂中: “岳不群,你要定我的罪,何不让我这当事人,也说几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堂内堂外,瞬间寂静。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分开,一个青衫少年,缓步走入议事堂。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似乎重伤未愈,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静,扫过堂上众人,最后落在岳不群脸上。 正是沈清秋! 他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是孤身一人,直闯天武盟议事堂! 岳不群瞳孔骤缩,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道:“逆徒,你竟敢自投罗网。也好,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将你的罪行,一一交代清楚。” 沈清秋不理会他,对堂上众人抱拳行礼:“晚辈沈清秋,见过诸位前辈。今日冒昧闯入,只为说几句公道话。说完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放肆!”岳不群厉喝,“此地乃武林公会,岂容你这罪人喧哗!来人,给我拿下!” “且慢。”柳清风忽然开口,他站起身,看向沈清秋,目光深邃,“沈清秋,你既敢来,想必有话要说。今日天下英雄在此,你便说说,你有何冤屈,有何证据,证明岳掌门所言不实。” 岳不群脸色一沉:“柳盟主,此贼妖言惑众,何必听他胡言?” 柳清风淡淡道:“岳掌门,既然开的是武林公会,便该让双方说话。沈清秋若有冤屈,自可申诉。若其胡言,再拿下不迟。否则,天下英雄岂不说我天武盟,不教而诛?” 玄慈、冲虚等人也微微点头。他们虽对沈清秋无甚好感,但武林公会,讲究公道。沈清秋既敢来,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岳不群无奈,只得坐下,冷声道:“好,本座便听听,你这逆徒,还有何话说。” 沈清秋对柳清风一揖:“多谢柳盟主。”他转身,面向堂下众人,朗声道:“诸位,岳不群说我勾结青龙会,劫夺贡品,杀害雷震天。好,我便一一反驳。” “第一,雷震天之死。”沈清秋目光如电,直视岳不群,“岳不群说,雷震天奉他之命,前往武昌调查青龙会。那我问你,雷震天身为华山长老,为何不带华山弟子,却孤身一人,夜会青龙会"血手"屠千仞?他们密谈何事?若为调查,何须秘密会面?若为公事,为何不报官,不告知天武盟?” 岳不群冷冷道:“雷长老行事机密,自有其道理。本座岂能事事过问?” “好一个自有道理。”沈清秋冷笑,“那我再问你,雷震天与屠千仞会面之后,为何匆匆离开武昌,前往落雁泽?他去落雁泽作甚?落雁泽深处,藏着青龙会武昌分坛的军械库,此事,岳掌门可知?” 堂下哗然。落雁泽军械库,沈清秋在公审大会上提过,如今再次提及,难道是真的? 岳不群脸色不变:“本座不知。沈清秋,你休要转移话题。雷长老去落雁泽,或许是为探查青龙会巢穴。你杀害雷长老,劫走贡品,才是事实!” “第二,贡品。”沈清秋不理会他,继续道,“岳不群说,贡品是西域珍宝,有"不死药"。那我请问,这不死药,是西域何国所献?由何人护送?何时入关?礼部可有记录?户部可有接收?曹公公,您是东厂提督,负责查案,可知这不死药,现在何处?” 曹少钦尖声道:“不死药已被你劫走,咱家如何得知?沈清秋,你休要在此狡辩!” “狡辩?”沈清秋笑了,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抖开,“这是我从青龙会武昌分坛所得,是漕帮与青龙会往来账册的抄件。上面清楚记录,三个月前,漕帮从江南转运一批"特殊货物"至武昌,交由青龙会。货物名录,是弩机三百具,箭矢五千支,皮甲两百套。接收人,是青龙会武昌分坛坛主,"血手"屠千仞。而经手人,是华山派长老,雷震天!” 他将纸张举起,让堂上众人观看。“这便是岳不群口中的"贡品"!这便是青龙会囤积的军械!而经手人,正是华山长老雷震天!岳不群,你还有何话说?” 堂下彻底炸开了锅。账册抄件,白纸黑字,记录详实。雷震天竟真是青龙会与漕帮勾结的中间人!那岳不群呢?他是否知情?是否参与? 岳不群脸色铁青,猛地站起,厉声道:“伪造!这账册定是你伪造,诬陷雷长老,诬陷本座!沈清秋,你处心积虑,伪造证据,究竟受何人指使?!” “指使?”沈清秋收起账册,又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非金非铁的令牌,正面青龙,背面“御”字。“这块令牌,是从易水寒身上所得。乃宫中大内侍卫统领令牌。易水寒临死前说,青龙会背后,有位高权重之人支持。这块令牌,便是线索。曹公公,您掌管东厂,熟悉宫禁之物,请问,这块令牌,是真是假?” 曹少钦瞳孔一缩。这令牌,他自然认得。但他岂能承认?尖声道:“此令牌亦是伪造!宫中令牌,皆有特殊印记,岂是你这逆贼所能仿制?沈清秋,你伪造宫中令牌,罪加一等!” “是吗?”沈清秋不慌不忙,又取出一张纸,“那这份名单呢?也是伪造?” 他将名单展开,念出几个名字:“兵部职方司主事,赵文华;五城兵马司指挥,孙云鹤;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许显纯;东厂掌刑百户,崔应元……这些人,曹公公,您可认得?” 曹少钦脸色骤变。名单上这些人,皆是朝中官员,而且,或多或少,都与东厂、锦衣卫有关!尤其崔应元,更是他东厂下属!这份名单若是真的…… “这名单从何而来?!”曹少钦厉声问,声音已有些变调。 “从青龙会军械库,那批军械的铁木箱夹层中找到。”沈清秋直视曹少钦,“上面清楚记录,这些人收受青龙会贿赂,为其提供庇护,传递消息。曹公公,您说,这份名单,是真是假?” 曹少钦额头见汗。这份名单,太过要命!若为真,朝中将掀起滔天巨浪!他死死盯着沈清秋,眼中杀机汹涌:“沈清秋,你伪造名单,诬陷朝中大臣,该当何罪!来人,给我拿下!” “慢着!”柳清风再次开口,他走到沈清秋面前,接过名单,仔细观看,越看脸色越凝重。半晌,他抬头,看向岳不群,又看向曹少钦,缓缓道:“这份名单……笔迹各异,印章齐全,不似伪造。而且,所录之事,时间、地点、数额,皆有明细。岳掌门,曹公公,此事……你们作何解释?” 岳不群心中大骇。他万没想到,沈清秋手中竟有如此要命的证据!那令牌,那名单,皆是真的!是从易水寒身上搜出的,他本已交给曹少钦,曹少钦说已销毁,怎会落到沈清秋手中?! 他猛地看向曹少钦。曹少钦也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令牌和名单,他确实已销毁,沈清秋手中这份,是哪里来的?难道易水寒还有副本?还是青龙会内部,有人备份? 堂下众人,已是一片哗然。沈清秋拿出的证据,一件比一件惊人。青龙会军械库,宫中令牌,朝中官员受贿名单……若这些是真的,那牵扯的,就不仅是江湖仇杀,而是谋逆大案! “岳掌门,曹公公,沈清秋所言,可是实情?”少林玄慈沉声问道,他虽不问世事,但也知此事关系重大。 武当冲虚也道:“若沈清秋所言属实,则青龙会所图非小,朝中有人勾结,祸乱天下。此事,必须查明。” 丐帮解风冷笑道:“我说青龙会这些年怎如此猖獗,原来朝中有人撑腰。岳掌门,你口口声声说要剿灭青龙会,却与青龙会勾结的朝中官员,可有往来?” 岳不群冷汗涔涔,他知道,今日若不能压下沈清秋,他将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沈清秋!你伪造证据,妖言惑众,诬陷朝中大臣,其心可诛!诸位,莫要被他蒙蔽!此贼定是受青龙会指使,在此挑拨离间,乱我江湖,乱我朝纲!来人,给我将此贼就地正法!” 他身后华山弟子,以及那些早已被青龙会或东厂收买的各派高手,纷纷拔剑,便要动手。 “谁敢!”柳清风踏前一步,挡在沈清秋身前,目光扫过众人,不怒自威,“今日乃武林公会,一切未明,岂可妄动刀兵?沈清秋所言,虽有疑点,但证据确凿,不容忽视。岳掌门,曹公公,若你等心中无鬼,何惧对质?何不将此事,奏明朝廷,彻查清楚?” “不错!”玄慈、冲虚、解风等人也站起身,表明态度。沈清秋拿出的证据,太过惊人,已触及他们底线。江湖事,江湖了,但勾结朝臣,囤积军械,意图谋反,这是动摇国本之事,他们不能坐视。 岳不群脸色变幻,他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柳清风、玄慈等人,已对沈清秋的话信了七分。若再强行动手,便是心虚,便是杀人灭口,将坐实罪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对柳清风等人拱手:“柳盟主,诸位前辈,此贼狡猾,伪造证据,诬陷本座与曹公公。本座问心无愧,但此事关系重大,确需查明。不如将此贼暂时收押,由天武盟、少林、武当、丐帮,各派联合审查,查明真相,再行定夺。如何?” 他这是以退为进,先将沈清秋控制住,再慢慢炮制。柳清风岂能不知?正要反驳,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联合审查!岳不群,曹少钦,你们做下的好事,还想瞒天过海吗?”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掠入堂中,落在沈清秋身旁。来人是个干瘦老者,尖嘴猴腮,两眼滴溜溜乱转,手中拿着一个油布包裹。 “妙手空空!”有人惊呼。 来人正是江湖第一神偷,妙手空空!他竟也来了! 妙手空空对堂上众人嘻嘻一笑,将油布包裹递给沈清秋:“沈小子,你要的东西,老夫给你拿来了。嘿嘿,这玩意儿,可费了老夫不少功夫。” 沈清秋接过包裹,打开,里面是几封密信,一方玉印。密信信封已泛黄,显然有些年头。玉印雕刻精美,上有篆文。 沈清秋拿起玉印,对曹少钦道:“曹公公,这方印,您可认得?” 曹少钦看到那玉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颤抖,指着沈清秋,嘶声道:“你……你从何处得来?!” 沈清秋不理他,拿起一封密信,展开,朗声念道: “岳兄台鉴:江南之事已妥,三千弩机,五千箭矢,二百皮甲,不日将运抵武昌。雷长老处,已打点妥当。京中那边,曹公公亦已打点。大事可期。青龙醒日,风云际会。望兄早作准备。知名不具。” 他又拿起另一封: “曹公公钧鉴:武昌军械已入库,清单附上。岳掌门处,已打点五十万两。京中诸位,各十万至三十万不等。名单已呈上。青龙将醒,静待佳音。知名不具。” 沈清秋念完,将密信和玉印举起,面向堂下众人,声音铿锵:“这方玉印,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之私印!这些密信,是岳不群、曹少钦,与青龙会往来书信!上面清楚记录,岳不群勾结青龙会,囤积军械,行贿朝臣,图谋不轨!曹少钦,你身为东厂提督,却与青龙会勾结,收受贿赂,为其打点朝中关系!你还有何话说?!” 堂下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玉印,密信,铁证如山!岳不群,武林盟主,华山掌门,竟真的与青龙会勾结!曹少钦,东厂提督,竟也参与其中!这是塌天大案! 岳不群面如死灰,浑身颤抖,指着沈清秋,嘶声道:“伪造……这都是伪造……沈清秋,你……你受谁指使……竟敢……竟敢如此诬陷本座……” 曹少钦更是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柳清风接过密信和玉印,仔细查看,越看手越抖。他猛地抬头,看向岳不群和曹少钦,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岳不群!曹少钦!你们……你们竟敢如此!勾结青龙会,囤积军械,行贿朝臣,你们……你们想造·反吗?!” 玄慈、冲虚、解风、灭绝、木灵子、谢烟客,所有在座之人,全都站起身,怒视岳不群和曹少钦。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岳不群知道,大势已去。他猛地抽出长剑,狂吼一声:“沈清秋!我杀了你!”便要扑上。 但柳清风、玄慈、冲虚三人,已同时出手,拦住岳不群。柳清风怒道:“岳不群!事到如今,你还想杀人灭口吗?今日,你需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岳不群状若疯虎,狂笑道:“交代?你们都要死!都要死!锦衣卫!东厂!给我杀!一个不留!” 他竟是要狗急跳墙,下令屠杀在场所有人! 曹少钦也回过神来,尖声叫道:“来人!放箭!放箭!将他们全部射杀!” 堂外,东厂番子、锦衣卫,以及被收买的各派高手,纷纷亮出兵刃,弓弩上弦,对准堂内众人。杀机,瞬间弥漫! 沈清秋将密信和玉印塞入怀中,对妙手空空道:“前辈,快走!” 妙手空空嘻嘻一笑:“小子,东西送到,老夫去也!”身形一晃,已消失不见。 沈清秋对柳清风等人抱拳:“柳盟主,诸位前辈,证据已呈上,真相大白。此地不宜久留,速退!” 柳清风点头,对玄慈、冲虚等人道:“诸位,岳不群、曹少钦狗急跳墙,欲杀人灭口。我等联手,杀出去!” 玄慈、冲虚等人皆点头。今日之事,已无转圜余地。岳不群、曹少钦勾结青龙会,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已犯众怒。唯有杀出重围,将此事公之于天下! “杀!”岳不群狂吼,长剑一挥,率先杀向沈清秋。曹少钦也抽出长剑,指挥东厂、锦衣卫围攻。 议事堂内,顿时陷入混战。沈清秋、柳清风、玄慈、冲虚、解风、灭绝、木灵子、谢烟客,以及各派尚未被收买的弟子、长老,与岳不群、曹少钦及其党羽,战在一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堂外,厉峰、周洪带着青龙会人手,以及阿史那、柳飞等人,也杀了进来,接应沈清秋。厉峰对沈清秋喝道:“走!” 沈清秋挥剑逼退一名华山弟子,对柳清风等人道:“诸位前辈,随我来!” 众人且战且退,向堂外杀去。岳不群、曹少钦虽人多势众,但柳清风、玄慈等人皆是当世顶尖高手,联手之下,势不可挡。很快,便杀出一条血路,冲出议事堂。 天武盟内,喊杀声震天。各派弟子,有的帮岳不群,有的帮柳清风,有的不知所措,乱作一团。沈清秋等人趁乱,杀出天武盟,向洛阳城外冲去。 岳不群、曹少钦带人紧追不舍,誓要将沈清秋等人斩杀,以绝后患。一场追杀与逃亡,在洛阳城中上演。 沈清秋边战边退,心中却一片清明。今日,他当众揭穿岳不群、曹少钦真面目,虽险死还生,但真相已大白于天下。岳不群武林盟主之位,已摇摇欲坠。曹少钦东厂提督之职,恐也难保。青龙会背后那位“大人物”,或许也会被牵连。 但这一切,只是开始。岳不群、曹少钦不会罢休,那位“大人物”更不会。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不过,他不再孤单。柳清风、玄慈、冲虚等正道领袖,已站在他这边。江湖,将要变天了。 “沈大哥,这边!”阿史那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们已冲出洛阳城,来到预定的接应地点。 沈清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兵,又看了一眼手中无锋剑,剑身染血,却愈发锋利。 岳不群,曹少钦,我们之间,还没完。 他转身,没入茫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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