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厂长?”
温无恙温和的声线其实是很好听的,但林泽屿很不喜欢!
副厂长孙跃飞在桌下猛戳林泽屿,拿眼神示意他赶紧回应。
消化一半儿,就是五百来名工人啊,这减轻了他们多少压力啊。
林泽屿费了点儿力气才将情绪调整好:
“好啊。谢谢温总。我也敬您一杯,感谢您伸出了友谊之手。”
“你的我就不喝了,除非你也怀孕了。”
一句玩笑,将整场的气氛推上了高潮,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林泽屿也哈哈大笑:
“如果我真的能怀,高低得去怀一个,好让温总把另一半下岗职工也消化了,只希望我们的职工每一个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下午,这件事情就落实了。
温无恙的团队过来面试选人,几乎所有下岗名单上的职工都报名了。
一半的录取比,让他们激动不已。
周岁安站在办公室的窗台前,看着下面的热闹。
这一半解决了,余下的那一半,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安抚下去了。
林泽屿到底意识到没有?
周岁安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去跟林泽屿说一声,早做准备,实在不行,厂里的一部分固定资产也是可以折价售卖的。
毕竟改制之后,产能肯定是要缩减的。
用不上的,不如干脆换成钱,来解决下岗职工的安置问题。
林泽屿早上那番话,让她心里生出了一些小小的希翼。
如果,林泽屿以后不再跟白梦芷拉扯,他们也许真的不需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尤其是现在,温无恙的出现,让她心里很是不安。
温无恙似乎是想要长驻花溪县城了。
周岁安不是木头。
无法在面对曾经深爱过,又被自己深深伤害过的前任面前,还能始终保持心如止水。
她现在特别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关系,来帮她对抗某些情绪。
只是,当她走到林泽屿办公室门口时,却听到林泽屿说:
“您好,麻烦请白梦芷听一下电话!”
“保释金需要多少?”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周岁安侧身避到墙角,看着林泽屿匆匆下楼开车离开,嘴角缓缓溢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怎么就把林泽屿的花言巧语当了真啊?
白梦芷才是林泽屿心里永远的第一位啊!
就算他嘴上说着不是,本能也骗不了人。
斜对面,小会议室。
温无恙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挺拔修长。
他的身边儿站着他的朋友孙榆。
虽然没有穿警服,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浩然正气。
“我去了柳树湾一趟,见到了柳夭的母亲,她说柳夭七年前已经死了,死在一个叫宁县的县城,被几个小混混先…后杀,她去认人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堆高度腐烂的尸块。”
“也就是说她没看到柳夭的脸,就认了那些是柳夭?”
“是啊。警方之所以能够确认是柳夭,是因为从那些犯罪分子那里搜出了柳夭的学生证,借书证,还有钢笔。”
“你去过那个派出所了吧?当时的资料……”
“我翻拍回来了,你看看。”
孙榆将东西递给他。
温无恙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后将目光集中到了照片上。
“这不是她,她的后背肩胛骨这里,有一个核桃大小的蝴蝶样胎记,这些尸块上面没有。”
“如果这些尸块不是柳夭,那柳夭的随身物品为什么会在那里?无恙啊,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柳夭确实没死,但她不想让你找到她?”
“那我就更要找到她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行吧。”
孙榆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在你为我们花溪县的经济做出了贡献的份儿上,我啊,接着找去。”
“辛苦了。”
“咱们兄弟之间,不需要客气!”
孙榆走了。
温无恙转过身,再次来到窗前,发现周岁安竟然还站在原来的地方,看起来似乎有些难过的样子。
“陆明,叫她过来!”
“啊?”
陆明愣了下,刚刚还在说柳夭,现在突然就要叫另一个女人过来,老板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几分钟后,周岁安来到了会议室,态度恭敬又疏离:
“温总有什么吩咐?”
温无恙转身,面部轮廓极为清晰俊美,监狱生活没有给他造成太大影响,或者说他可能早就出狱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坐。”
周岁安坐下,温无恙也过来坐到了另一侧:
“今天算是因为周主任的那杯酒,才做下了解决一半下岗职工的决定,现在想想,真是过于冲动了。毕竟,会被列入下岗名单的,一定不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周岁安默了默,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差,有一部分还是能用的。”
“那就辛苦周主任,帮我筛选一下能用的那些吧,免得我的人在面试的时候挑到什么害群之马。”
“这不合适吧。”
周岁安不想担这个责任,温无恙的人淘汰掉的,没人敢抱怨。
可若是让职工知道他们下岗是她周岁安划的,那她以后还不得被人骂死。
温无恙笑笑:
“如果你怕担责任的话就算了。大不了我做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大家都以为他会消化一半下岗职工后,又不干了?
周岁安默默拿起了名单。
她在这里写写画画的时候,温无恙就坐在另一边批阅文件,偶尔会小声跟他的助理陆明说上几句。
周岁安有一种自己重新回到了大学教室的感觉。
那时,温无恙就总这样坐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给同学们讲题,或者是批改作业。
但周岁安却丝毫不敢再把他当成七年前的那个斯文儒雅的温教授。
她听到了,他在找柳夭,要让柳夭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温无恙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她。
这个女人有些不寻常。
首先是她给了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可他又很确定自己认识的人里没有这样的胖的。
其次是那位林厂长。
从温无恙第一眼见到林泽屿,他就从林泽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隐隐的敌意。
而今天,当他与周岁安握手时,林泽屿的那种敌意尤其的浓郁。
很显然,林泽屿不想让他跟周岁安有过多接触。
那他偏要接触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