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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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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陈群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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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闻言,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陈群见状,又道: “儿并非说各县截留钱粮便是对的。” “只是如今大局如此,父亲便是严令催缴,各县便是勉强运来,路上也难免为贼人所劫。” “到头来,徒耗人力物力,于国于民,皆无益处。” 陈纪冷哼一声,道: “话虽如此,然老夫身为一郡之守。” “若连贡赋都收不上来,颜面何存?” “此辈县令,分明是藐视老夫!” 陈群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道: “父亲息怒,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便是。” 陈群略整了整衣襟,向前走了两步。 在陈纪身侧站定,这才缓缓道: “父亲,儿自颍川来青州之时,一路所见,令人心惊。” “自兖州入青州,沿途数百里,村落多成废墟,良田尽为荒草。” “百姓流离失所,扶老携幼,道殣相望。” “那些逃难的流民无处可去,便啸聚山林,专司劫道。” “少者数十人,多者数百人,据险而守,往来商旅无不畏之如虎。” “儿一路行来,便遇了三拨强人,幸得家仆护卫得力,方才平安抵达。” 陈纪听到此处,面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群又道: “各县上表,言盗贼横行,道路不靖。” “以儿观之,未必全是托词。” “青州之乱,非一日之故。” “自黄巾起事以来,此地便是兵连祸结,十室九空。” “各县县令守土有责,又要剿贼,又要安民,又要催缴赋税,实是分身乏术。” “便是此辈有心缴纳,那些钱粮如何运得出来么?” “便是运得出来,一路上的强人,谁来应付?”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看了陈纪一眼。 见父亲面色已有松动之意,便接着道: “何况,父亲难道忘了前番之事?” “高唐令刘备,前不久才灭了徐和。” “那徐和聚众万余,纵横平原、济南之间,多少官军奈何他不得。” “刘备以一县之兵,居然能将徐和剿灭,足见此人颇有手段。” “高唐不过一县,刘备竟能聚集起这般力量,可见各县县令手中,未必没有可用之兵。” 陈纪听到“刘备”二字,眉头微微一挑,心念微动。 陈群察言观色,知道父亲已被说动,便趁热打铁道: “父亲,儿以为,当务之急,不在于催缴那几万钱粮,而在于稳住各县。” “试想,若各县县令都能如刘备这般,守住本县,剿灭境内贼寇。” “则青州虽乱,父亲治下的平原国,至少能保全十县之地。” “各县有钱粮,便能养兵。” “有兵,便能剿贼。” “贼平,则百姓安;百姓安,则来年赋税自足。” “此乃长远之计也。” “若父亲逼之太急,各县县令心生怨望,索性撂挑子不干了。” “或是被贼人所破,那时损失的,可就不止这几万钱粮了。” 陈纪缓缓踱步,走到窗前。 窗外,朔风正紧,几株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他负手而立,望着那灰蒙蒙的天际,良久不语。 堂中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过了许久,陈纪方才转过身来。 面上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之色。 他看着陈群,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了许多: “长文,你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为父方才……是有些急躁了。” 望着眼前这个年轻虽轻,却十分沉稳的儿子。 陈纪不经想起当年父亲陈寔对陈群的评价。 其认为此子奇异,常向乡宗父老说: “此儿必兴吾宗!” 现在陈纪倒有些理解父亲这话的意思了。 陈群躬身道: “父亲忧心郡事,情急之下,自然难免。” “是儿多言了。” 陈纪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案后。 “只是……为父仔细想过了。” “如今青州实在太乱,你留在此处,为父终是放心不下。” “你还是回颍川去吧。” “族中长辈俱在,有你叔父他们照看,总比跟着为父在这险地之中要强。” “何况为父身边,目前也不缺人手。” 陈群闻言,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 “父亲,如今天下不宁,又有哪里是太平之地呢?” “洛阳有董卓,关东诸侯各怀异心,兖、豫二州亦是盗贼蜂起。” “颍川虽有大族为依托,然四战之地,一旦有变,未必就比青州安稳。” “儿侍奉父亲,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岂有因危难而弃父自去之理?” 陈纪皱了皱眉,道: “话虽如此,然颍川毕竟有族人照应,你待在青州,终究是……” 他话未说完,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吏快步走入,躬身禀报道: “明府,门外有人自称高唐功曹简雍。” “奉高唐县令刘备之命,前来拜见明府。” 陈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与陈群对视一眼。 陈群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陈纪捋了捋胡须,沉声道:“请他进来。” 小吏领命而去。 不多时,门帘再次掀起,一名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身量中等,面容清瘦。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一双眼睛灵活得紧。 一进门便四处打量了一番,随即恭恭敬敬地朝陈纪深施一礼。 “高唐县功曹简雍,拜见陈府君。” 简雍的声音清朗,举止之间虽带着几分市井的圆滑,却也不失礼数。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青色袍服,腰间系着一条革带,脚上蹬着一双皂靴。 风尘仆仆,显然赶了不少路。 陈纪端坐案后,目光在简雍身上扫过,面色淡淡,道: “简功曹不必多礼。” “刘高唐遣你来,所为何事?” 简雍直起身来,脸上笑容不变。 从怀中取出一封书函,双手奉上,道: “明府容禀。” “今岁高唐县中,先是遭遇徐和之乱,后又有余党骚扰。” “百姓不得安业,道路亦为贼人所断。” “是以本年度应缴郡府之贡赋,未能如期缴纳。” “我家县令深感愧疚,日夜不安,特命下官前来向明府当面赔罪。” “并呈上书信一封,其中备述难处,恳请明府宽宥。” 他说着,向前几步,将书函恭恭敬敬地放在陈纪案上。 又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陈纪拿起书信,展开细看。 刘备的字迹工整而端正,言辞恳切,先叙旧谊。 当年刘备在洛阳时,曾与陈纪有过数面之缘。 再述高唐之难,最后再三致歉。 言辞之间,颇为谦卑。 陈纪看完,面色微微缓和了几分。 将书信放在一旁,淡淡道: “刘高唐的难处,老夫倒也略知一二。” “只是……这贡赋之事,乃是朝廷法度,各县皆有定例。” “若人人都以贼乱为借口,老夫这平原相,只怕也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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