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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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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刘备挺会来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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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雍连忙躬身道: “明府明鉴,我家县令绝非有意拖欠,实是力有不逮。” “高唐县小民贫,又遭兵燹之祸,百姓流离,仓廪空虚。” “我家县令日夜操劳,安抚百姓,整修城防,已是殚精竭虑。” “而今高唐方定,百废待兴,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赋税来。” “我家县令为此,常常夜不能寐。” “每提及此事,便长吁短叹,深感愧对明府的信任。” 他说到此处,微微一停,面上露出几分诚恳之色,又道: “为此,我家县令特命下官带来一些薄礼。” “聊表歉意,恳请明府笑纳。” 陈纪挑了挑眉,淡淡道: “哦?什么薄礼?” 简雍转身朝门外拍了拍手。 两名随从应声而入,抬着一只木箱,轻轻放在堂中。 简雍亲自上前,打开箱盖。 只见箱中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陶罐,罐口封着蜡,外面用草绳捆扎得严严实实。 简雍取出一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呈到陈纪案前,道: “明府,此物名曰白糖,乃是高唐县中新近所得之物。” “白糖色白如雪,甜润醇厚,远胜寻常饴糖、石蜜。” “我家县令偶然得之,视为珍宝,不敢自专。” “特命下官带来献与明府,聊表寸心。” 陈纪闻言,微微一怔。 白糖这个东西,他倒是听说过。 近段时间来,平原国中忽然多了一种叫做“白糖”的物事。 色白味甜,晶莹剔透,远非市面上那些黄褐色的饴糖可比。 这东西产量极少,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只有一些达官贵人之间偶尔流传,用以待客送礼,极有面子。 陈纪身为平原相,也曾派人去求购过几次。 却始终未能买到,心中一直引以为憾。 此刻听简雍说这便是白糖,陈纪不由得来了兴趣。 他伸手接过那个陶罐,仔细端详了一番。 罐子不大,约莫只有拳头粗细,入手沉甸甸的。 他拔开罐口的蜡封,一股清甜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往罐中一看,只见里面盛满了雪白的细粒。 晶莹剔透,在烛光下微微泛着光。 当真如雪似霜,与寻常饴糖那种浑浊的黄褐色截然不同。 陈纪捻起一小撮,放入口中。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绵长而醇厚。 不似饴糖那般腻人,却自有一种清冽的甘甜。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赞道: “果然好物也!” 简雍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 “明府若是喜欢,高唐每年都可以孝敬一些。” “我家县令说了,明府在平原为官,劳苦功高。” “高唐虽穷,孝敬明府的心意却是有的。” 陈纪放下陶罐,目光在简雍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而爽朗,在堂中回荡,与方才的怒意判若两人。 “罢了罢了,既然刘高唐有这份心意,老夫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他顿了顿,看着简雍,又道: “不过,老夫岂是那种白拿人东西的人?你且稍候。” 陈纪转头吩咐身边的小吏: “去府库中取钱十万,绢五十匹来。” 小吏应声而去。 简雍连忙摆手道: “明府,这如何使得?” “这白糖乃是高唐孝敬明府的,岂敢收明府的财物?” 陈纪摆了摆手,正色道: “你回去告诉刘高唐,他的难处,老夫已知。” “今年的贡赋,暂且记下,待来年再说。” “让他好生治理高唐,安抚百姓,整修武备。” “若是再有徐和那样的贼寇,也不必客气,该剿就剿。” “至于老夫这里……” 他笑了笑,“他这份心意,老夫领了。” “但这些钱帛,是老夫回赠的,不是买糖的。” “他若不收,便是看不起老夫。” 陈纪的态度并非突然反转。 只是他尝了一口刘备送的白糖,感觉不错,挺甜的。 一看这刘玄德挺会来事儿啊。 那行,姑且原谅你吧。 总之,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另外两县不缴钱粮也就算了。 难道连送点“水果”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简雍见陈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再推辞,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 “明府厚恩,我家县令必定铭记于心。” “下官回去之后,定当将明府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 待简雍去后,陈纪这才转而对陈群言道。 “长文,适才你说这白糖似有不妥?” “父亲,儿非言此物有不妥,乃思一事。” 陈群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 “今市中忽有白糖流传,色白如雪,味甘如蜜。” “此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物究竟从何而来?” 陈纪捋了捋颌下花白的胡须,淡淡道: “从何而来?高唐献来,自是高唐所出。” “刘玄德既以此物为礼,想来此物出自高唐,有何可怪?” 陈群神情郑重了几分: “父亲容禀,儿闻此糖非止一端。” “平原国中近日多有流传,然皆辗转于豪族贵胄之间,寻常市井不可得见。” “父亲身为一郡之守,此前遣人求购,竟亦不可得。” “一县之地所出之物,郡守求之不得,此已奇矣。” 陈纪闻言,目光微微一动,却未接话。 陈群察言观色,知父亲已有所动,便续道: “更奇者,此物方出,便已遍传郡中,其势之速,不啻风驰。” “若非有作坊日夜赶制,如何能供应如许?” “若果为高唐所出,则高唐一县,何来此等技艺?何来此等匠人?” “又何以此前从未闻之?” 陈纪放下茶盏,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道: “吾儿之意……这白糖乃高唐所制?” 陈群微微颔首,却又摇了摇头,道: “是与不是,儿不敢断言。” “然儿以为,此事不可不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父亲,如今天下纷扰,各郡各县,莫不竭力自保。” “钱粮、兵甲、民心、技艺,此四者,立县之本也。” “高唐献白糖于父亲,看似恭顺,然其背后之意,不可不深思。” 陈纪靠在凭几上,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长文,汝之意,这白糖乃高唐秘制之物。” “刘玄德以此示好于老夫,实则别有用心?” 陈群躬身道: “儿不敢妄揣,然物之罕见者,必有其所从来。” “高唐一县,地狭民贫,又遭兵燹,何以能有此奇物?” “若果为刘备所制,则其人麾下必有奇才异士。” “若非其所制,则此物来路,更当细查。” 堂中一时寂静,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陈纪闭目沉吟半晌,再睁眼时,目光中已多了几分锐利。 “汝欲往高唐一行?” 陈群抬起头来,目光澄澈而坚定: “父亲明鉴,儿久闻刘玄德之名,知其少时曾师从卢植。” “与公孙瓒为友,为人宽厚有信,颇得人心。” “前番剿灭徐和,以一县之兵破万余之众,足见其非庸常之辈。” “今观其献糖之事,更觉此县之中,藏龙卧虎,必有非凡之人。” “儿欲借此行,一则考察民生,观高唐治绩。” “二则探访此糖之源。” “三则……”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亦欲观刘玄德其人,究竟如何。” 陈纪凝视着儿子,目光中有赞许,亦有几分忧虑。 他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也罢,你自来沉稳,为父倒也放心。” “只是——” 他伸手从案上拿起那封刘备的书信,展开又看了一遍,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刘备此人,看似谦恭,实则胸有丘壑。” “你去之后,观其言行,察其治绩,却不可轻露形迹。” “至于那白糖之事……” 他笑了笑,将那罐白糖推到案边,道: “老夫收了他的礼,又回了厚赐,人情上已算周全。” “你去之后,若能探得虚实,自然最好。” “若探不得,也不必强求。” “高唐终究是平原属县,任他刘玄德再如何了得,也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去。” 陈群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儿谨记父亲教诲。” 陈纪摆了摆手,又道: “此去高唐,路上不太平。” “我拨二十骑护卫与你,再让张伯安写一封公文,就说你代父巡视各县,体察民情。”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刘玄德也不好推拒。” 陈群点头称是,又商议了几句行程事宜,便退了出去。 陈纪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重新靠回凭几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陶罐的边缘,口中低低自语: “白糖……刘备……” “趣甚,趣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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