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请恕直言——吾等绝不泄露核心秘辛。”"虚隙潜影"道,“尊驾在此徒耗彼此光阴。”
“任何代价皆不可?”林昭然蹙眉。
“恐是如此。实难想象有何物能令吾等向外人透露至深奥秘。”
呵。此况……倒非意外。是时候祭出杀手锏了。
“那便以最后提议试之。”林昭然道。
“请讲。”"虚隙潜影"释然与漠然交织,似乐见此事终了。
“我与此地张明远乃时空旅人。”林昭然道,“可助尔等传讯于过往之寂门修士。”
织网者代表骤然僵止,前足怪异震颤,静默片刻。
“呵,”她道,“此……倒是头回闻此说辞。不禁好奇……尊驾可有凭据?”
“三日后,尔将遣三名同族往拓赞旧识处提取真元结晶,”林昭然言罢,代表再度僵住,“然那实为陷阱,其中二人将有去无回。”
“此不足——”"虚隙潜影"急欲开口。
“又两日后,”林昭然扬声截断其言道:
“尔等终将追得《赤卷》,然旧买主却称无意收购,反指点尔等往无痕城魔法博物馆求售。同期,尔等将获一匣烬心晶……”
待林昭然续言十数预言后,"虚隙潜影"终至溃退,请示长老而去。
一个时辰后,更高层级者接手——乃是"星辉烁川",依林昭然推断当为副长老之流。
较之"虚隙潜影",此姝阻挠之意大减,然仍不欲透露褚灵传送门之事。
“吾等需时验证尊驾这些……预言。还望体谅。”"星辉烁川"歉然道。
其声确含愧意!演技远胜"虚隙潜影"。
“明白。”林昭然缓颔,“无妨。吾等本未期一次功成。”
“但无碍,”张明远粲然一笑,“吾辈有无数次机会可慢慢尝试。”
"星辉烁川"确未如"虚隙潜影"般局促不安,然林昭然仍察其隐忧。
二人已略述时光回溯之概,却隐去关键——如时限将至,或褚灵传送门情报之紧要。
林昭然不确定"寂门修士"信了几分,然其显然被此事深意所慑,愿暂作周旋。
“顺带一问,若他日轮回中有更简易之法向贵网证实吾言,愿闻其详。”林昭然道。
“此事须经商议方能回复。”"星辉烁川"圆滑应对。
此后,二人几被“请”出巢穴,被告知一周后再访。
较之担忧提及时空旅行即遭嘲弄驱离之景,林昭然已视此为胜果。
只要对方未当场回绝,自有把握证实时光回溯之实。
虽无如告"星辉烁川"所言那般无限重试之机,然既有之数理应绰绰有余。
“那群织网者受惊不浅,”返回青云城途中,张明远评道:
“尤当你提及曾与其它织网者交易、并言脱出回溯后必将回报之时。本以为彼等会乐见同族获赏,看来未必。”
“上回某织网者族群实力凌驾他族时,曾横扫大陆,征服或取代所有敌对殖民地。”林昭然指出,“其担忧自有道理。”
“呵,我倒未思及此,”张明远沉吟道,“虽你曾告知此事,却未虑其影响彼辈态度。幸而谈判多交由你主持——你对织网者心性之解,远胜于我。”
静默片刻,张明远复言:
“那么……你真欲就这般将知识授予这帮织网者?”
“自然,”林昭然颔首,“虽非所有交涉之织网者皆可得,但凡于我有大助者,必有所偿。”
“人族相助者呢?”张明远问,“可获回报否?”
“此更凶险,因其较织网者更易凭馈赠追踪于我。”林昭然道,“我愿报相助之恩,却不想因守信义而反受其害。”
“然也,有些人确是无耻,”张明远附和,“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更有甚者,好奇害死猫。”
“故此,”林昭然点头,“我仍欲尝试回报,然须更为审慎择人。”
“倒令我心生愧意,”张明远坦言道:
“往昔轮回中得人恩惠,我似从未认真思量回报。待你拟定具体方案时,务必唤我同议。细想来,亦有数人待我甚厚,当设法酬谢。”
“好。”林昭然应允。
“话说,”张明远续道,“『寂门修士』……你认为其高层最终会信我等么?”
“或会。然即便信了,亦未必肯交易,”林昭然摇头轻叹道:
“若其多疑至甚,任何交易皆似自戕。彼辈无法确保脱出回溯后吾等会守约。安知我等不会榨干其秘而后弃如敝履?恰如『幽蛇侍僧』所虑。”
张明远面露愠色。他不愿忆及那蛇灵——其指控曾令彼深感羞辱,较林昭然更觉刺心。
“无论如何,”林昭然续道;
“纵此番谈判失败,亦非末日。至少另有一派似知晓褚灵传送门运作之法——入侵者于青云城地下设有一具全功能传送门,据闻正是深受褚灵传送门启发。”
“流放岛众无人知晓那玩意儿如何运作,”张明远指出,“打赌唯有蚀骨魔君真正通晓。故于此并无大助。”
“确乎,”林昭然赞同。
林昭然已探查多名高阶入侵者心神,知传送门非其所能造。
若非蚀骨魔君独掌建造之秘,便是其他建造者未被允参与此次入侵。
理当如此——传送门乃流放岛众一大优势,断不愿此秘落入暴风联盟术士之手。
“然我非欲寻人搜魂取证,而是想直接接管传送门遗址,解析其框架本身。”
张明远挑眉相视。
“我记得你说过此举需耗时数月,”他好奇道,“甚或数年。何故变计?”
“我意识到先前有些愚钝,”林昭然道,“独力钻研自然费时……然何必如此?何不率一众专家深入其间,合力攻坚?”
张明远沉吟不语。
“须万分谨慎,除非你想蚀骨魔君闻讯杀至,”张明远说道,“然则,凡涉及入侵之事,皆需如此,非耶?可矣,值得一试。”
“须待入侵当日,”林昭然急道。见张明远跃跃欲试,唯恐其冒进致中途殒命。“若时机得当,传送门守备形同虚设。”
“哦对,你确曾言及,”张明远稍敛兴致道:
“啧,每念及此便自恼——你告知前我竟从未悟得。
须知我从未亲身跨过那传送门。
纵有时疾速破敌、未待蚀骨魔君现身便将我清除,守军总在我抵达前毁塌传送门。”
“我仍难信你竟直闯流放岛基地而非潜行而入,”林昭然道,“你究竟觉得这般硬闯何以能成?”
“我不擅渗透,”张明远耸肩,毫无愧意,“况且,几近功成。既几近功成,便非蠢策,不是吗?”
归途余时,二人皆争辩“几近功成”与“终究失败”是否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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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言何意?我与慕容雪有约?”林昭然瞠目问其分身。
“字面之意。”分身漠然应道,浑不以其焦躁为意,“她邀我于学阁两条街外那间小茶肆相会,我应下了。”
林昭然几欲召雷劈了这孽障分身,然知此举徒增烦乱,反令己无从得悉此事何以至此!
“你岂可擅自作此决定!”林昭然气急斥道。
分身挑眉相对。
“此乃实情,”林昭然强抑怒意,“我知你为我分身,亦曾允你便宜行事,然应承此等事前总该问过于我。”
“莫非你想说,若换作是你,便会当场回绝她的邀约?”分身噙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反问。
林昭然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