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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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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踏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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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课业到此为止。”云墨心合上典籍,“另有一事相告。想必诸位已知,夏祭前夕天衍阁照例要举办踏舞会。今年亦不例外,地点设在前厅。” 她目光扫过众人,“今年所有弟子必须出席。” 林昭然额头重重磕在案上,引得满堂窃笑。云墨心佯装未见。 “不会舞艺者,每晚戌时可至六号院习练。已通此道者,也需至少到场一次验明正身——” 她指尖轻敲案几,“老身可丢不起这个脸。散课。慕容雪、林昭然留下。” “糟了。”林昭然暗恼自己反应过激。 他本打算装病躲过这劳什子舞会,难道被看穿了? 细察云墨心神色,倒似并无责备之意。 待众人散去,云墨心方道:“你二人可通舞艺?” “略知一二。”林昭然道。 慕容雪绞着袖口:“弟子…拙于此事。” “无妨。”云墨心展颜一笑,“留下你们,是要委以助教之职。” 林昭然本欲断然回绝。 这等差事实在无趣——转念又想,或许能借此讨个人情,将来逃课逃舞会时多个转圜余地。 正踌躇间,慕容雪已代他应下: “但凭教习差遣。”她眉眼间尽是得蒙青睐的喜色。 林昭然对她越俎代庖之举挑了挑眉,暂未发作。 “只剩五日,”云墨心道,“故需借术法之助。” “赋灵术?”林昭然脱口道。 “正是。”她向慕容雪解释,“此术能牵引肢体舞动。虽不能取代真功夫,但辅以练习,可事半功倍。” 慕容雪好奇道:“是何原理?” “初时如提线木偶,”林昭然冷哼,“为免被扯得生疼,自然学得快些。” 云墨心莞尔:“看来昭然是过来人。” 他强压下皱眉的冲动。 幼时被林昭明用此术戏弄的糗事,至今想来仍觉恼火。 “望教习允弟子们自愿选择。”林昭然沉声道。 “自然。”云墨心颔首,“不过拒用此法者,须习满三课而非一课。料想多数人会选捷径。” 她自袖中取出一卷玉简,“此术需你二人相助施展。” “为何选中我们?” “因你二人真元操控纯熟,心性也稳当。”她指尖轻点玉简,“以人为目标的赋灵术乃禁传之术,寻常弟子不得修习。” 林昭然暗嗤。 那林昭明当年从何处偷学的? 还是在入门二载时就—— 也罢。 习得此术,日后反倒能防着再被戏弄。 “可还有疑?”云墨心将玉简收回,“今日散学后到老身静室,先用傀儡演练。此术若操控不当,滋味可不好受。” 林昭然眯起眼睛。 云墨心自然不会拿弟子试术——但林昭明? 那厮当年定是直接拿亲弟弟练手,还乐在其中呢。 “慕容雪先回吧。”云墨心忽然道,“老身与昭然还有话说。” 待慕容雪离去,她轻叩案几:“与赵长老相处如何?” “仍在练基础三式。”林昭然木然道,“至今还在御物诀上打转。” 整整四周,赵虚明只让他反复浮起一支笔。 重来。重来。重来。 唯一长进的是躲避弹珠的身法——那老顽固袖里仿佛藏着无穷无尽的弹珠。 云墨心了然颔首:“赵长老最重根基。” 林昭然腹诽:分明是拿弟子撒气。 “老身知会你一声,”云墨心忽然压低声音: “夏祭后我门下有个空缺。若无意外,这位置便是你的了——若你愿转投我门下的话。” “求之不得!”林昭然脱口而出,随即警觉道,“您该不会也用弹珠砸人吧?” “那倒不会。”她忍俊不禁,“赵长老是独一份的。今日不过先探探你口风。” 直到踏出讲堂,林昭然才猛然醒悟——这下再不能装病逃那劳什子舞会了。 若得罪了未来师尊,岂不是要永生永世受那弹珠之苦? 姜还是老的辣啊。 ------------------------- “何不直接在舞会上给自己施术?”有弟子突发奇问。 林昭然长叹:“赋灵术只能复现已知动作。况且——” 他揉着太阳穴,“若连手臂都控制不了,如何解除术法?此术本就不该对自身施展。” 这问题蠢得他都不知从何驳起。 “究竟要学多少种舞?” “十种。”他话音未落,满堂哀鸿。 幸而云墨心及时接手,指挥众人结对散开。 林昭然只觉额角青筋直跳——早知不该应下这差事。 六号院虽宽敞,可这般人挤人,连空气都滞重起来。 “没事吧?”白明泽突然搭上他肩膀。 “无妨。”林昭然拂开那只胖手,“只是有些头痛。”他本躲在角落图个清静,偏生这厮不识趣。 “对了,”白明泽挤眉弄眼,“舞伴可有人选?” 林昭然强忍叹息。 男女之事,他向来不愿多想。 同窗女修瞧不上他这等年纪的毛头小子。 她们向来以结交年长修士为荣,前两年追捧甲等班师兄,如今又对已结业的弟子青眼有加。 至于阁外女子,不是将他看作“林昭明的弟弟”,就是“林昭武的弟弟”,待发现他与那两位兄长截然不同后,又总难掩失望。 更何况…… “说啊?”白明泽催促道。 “我不去。”林昭然道。 “什么?” “就说我炼丹时出了岔子,需闭门调息。”他面不改色。 这借口虽老套,但他早已备好一味“开怀散”——此丹若炼岔了,只会令人上吐下泻,绝不致命。 届时只消在丹房故意失手,便能顺理成章告假。 “别啊!”白明泽急得直跺脚,被林昭然掐了一把才压低嗓门: “这可是九星连珠的夏祭!青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 “我无名小卒一个。” “胡扯!”白明泽突然正色,“昭然,咱们都是商贾子弟对吧?” 林昭然顿时警醒:“打住。” “你听我说——” “闭嘴。”林昭然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好好好!”白明泽慌忙摆手,“昭然兄,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可恨这夏祭,可恨这舞会。 说来讽刺,他并非不善此道——自幼被父母强拽着出席各种宴席,早将那些虚与委蛇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 但恶心。 想到要在一群假笑的人堆里装模作样,胃里就翻江倒海。 天衍阁凭什么逼人做这等事? 凭什么。 -------------------------- 林昭然迟疑地叩响云墨心的门扉,心中七上八下。总不至于—— “进。” 他轻手轻脚入内,但见云墨心正执盏品茗,神色恬淡,可那微微绷直的脊背却泄出一丝不悦。 “昭然啊,”她放下茶盏,“你在老身课上表现甚佳。” “教习过誉。”他谨慎答道。 “堪称同窗表率,与慕容雪一般,都是老身属意的衣钵传人。” 不妙。 “弟子——” “周六的舞会,想必很期待吧?”她话锋一转。 “自然。”他面不改色地扯谎,“定是场盛会。” “那便好。”云墨心笑意不达眼底,“老身还以为,有人打算抗命不遵呢。” 林昭然暗自咬牙:定要叫白明泽那厮尝尝“灼舌咒”的滋味…… “都是无稽之谈。”他神色自若,“弟子怎会违抗师命?若当真无法出席——” “昭然。”云墨心打断道。 “教习何必强人所难?”他终是没压住火气,“弟子素有畏喧之症,人一多就头痛欲裂。” “老身也是。”她竟轻笑出声,“可以赠你安神丹。实不相瞒,此次舞会由我主理,若有要员缺席——” “要员?!”林昭然几乎跳起来,“弟子不过中人之资!” “过谦了。”云墨心摇头,“能入天衍阁者已是万里挑一,何况你这般毫无根基的子弟?更别说——”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可是林昭明的弟弟。” 林昭然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他是林昭明的弟弟——哪怕那人远在异国,这阴影仍如附骨之疽。 “你不喜与他相提并论。”云墨心看穿他的心思。 “是。”他硬邦邦地承认。 “为何?” 他本欲搪塞,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 “从小到大,我做的每件事都要拿来与林昭明比——后来还加个林昭武。父母偏心从不遮掩,偏我又最不善交际。” 他冷笑一声,“直到前些日子,他们才发现家里还有个三子。” “近来出了什么变故?”云墨心敏锐地抓住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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