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座没有谢翡的身影。
吴礼序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但她不想失信于人。
抵达医院,赶到VIP病房。
她气喘吁吁,脚步不觉停在病房门口,发现病房内多了两个面生的男人,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胸前配有白巾。
谢老夫人拔去了身上所有的管子,只留下了心脏监护仪和呼吸面罩。
“岁……岁……”她虚弱地呼喊她。
这时,站在一旁的谢翡转过头来。
他眉目阴郁,眼底有很浓的伤感,仍是刚才西装革履,精致的装扮。
她突然发现,他这身衣服很适合出席葬礼,眼眶蓦然发酸,忙走进去,拉住谢老夫人的手。
“奶奶,我来了!”
她赶上了,太好了。
谢老夫人艰难地拉起她的手,朝着谢翡的方向。
林岁暖意会,连忙握住谢翡伸来的手,“奶奶,我和阿翡很好,真的很好。”
“好……”谢老夫人低喘了一声,像卯足了余生的力气,“阿翡,结婚……”
林岁暖泪眼婆娑,模糊的视野里,看到谢翡取出了一枚素戒。
“林小姐,你愿意嫁给谢先生为妻吗?”
“无论贫穷或富贵,疾病或健康……?”
她浑身一颤,泪珠从眼睫毛坠下来,霎时清晰的视野里,是谢翡英俊却阴霾的脸。
他眉宇阴霾,目光复杂,似恼火又似无奈,见她愣着,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林岁暖仍不知所措,觉得不可以接受这么大的仪式,可谢老夫人恐怕……
耳畔突然传来谢老夫人一阵难受的咳嗽。
她心惊胆战,“愿、愿意。”
“谢先生,你愿意娶林小姐为妻吗?”
“无论贫穷或富贵,疾病或健康?”
她便听到男人冷沉的回答,“我愿意。”
“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另一个面生的男人奉上来两个打开的戒盒。
谢翡拿起其中的一枚,滑入她的右手无名指,覆住了粉钻多年佩戴出来的痕迹。
看着这一幕,林岁暖心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好像是他们余生真的被绑定在一起。
但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即将结束。
男人的手离开时,似不满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林岁暖忙取出另一只男款银白素戒,拉起他的手,套入他的无名指。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神父道。
林岁暖讶意地抬眸,对上谢翡幽深冷然的目光。
感受到他缓缓地靠近,大手落在她的侧腰慢慢滑到她的腰后,将她抱入怀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绵长缓慢,连她的心跳也是。
他弯下挺拔的背脊。
看着他颀长的羽睫遮掩下的黑眸,晦暗不明。
温热的气息忽地撩过她的唇。
她猛然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心底是不知所措,做出来的动作已经在抗拒。
可这个瞬间,男人突然用力将她抱入怀中。
性感的唇触到她的唇瓣,柔软传来的瞬间。
后腰的大手顺着背脊瞬间挪到后脑勺,将她拥住。
他吻住她的唇,带着某种强势。
她甚至察觉到一种强取的霸道气势。
她被迫仰头,承受他的吻,心跳倏然加快,手紧紧揪住他的西服领子,紧绷的心弦在他的强势下崩塌。
“唔。”
她回吻了他。
脑海闪过无数他们相处的画面。
不知什么时候……
她心里有了他的影子。
耳侧突然传来嘀——
一声长鸣。
是心脏监护仪发出的声音。
林岁暖瞬间被放开,木讷地僵在那里,视野里病床上的谢老夫人脸上挂着笑意,手从病床垂落,与世长辞了。
谢翡弯腰拿起白巾盖住谢老夫人的脸。
这个瞬间,悲撼疯狂涌出心尖,泪水不住从眼眶滚落,她失控地发抖。
身子被温热裹住了。
谢翡的手搭在她肩头,似安抚着她。
他的气息从头顶落下,“这几天哪都不要去。”
“留下来治丧。”
阴郁的语气,命令的口吻。
林岁暖愕然仰眸。
他俯视而来的目光,上位者掌控欲浓郁。
手机这时响起,已经是第38次了。
这样的谢翡,似掌控生杀予夺的王,让她倍感压抑。
她小声说,“我得走了,谢总。”
肩膀上的力道瞬间收紧,她有点难受,微微皱眉。
力道瞬间就散了。
他注视而来的目光却更加冰冷,黑眸翻涌暗沉的浪潮,眼底的阴郁气息,几乎要将她吞噬。
林岁暖吓得后退了一步,不敢看他的眼睛,“请节哀。”
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手机又响起。
她转身快速离去,来到病房门口,握住门把,拉开房门。
走出去的瞬间,耳畔传来剧烈的吵嚷声。
“在这里?”
“我看见了,傅少夫人……”
林岁暖朝着走廊尽头的人流看过去,愕然看到了媒体记者,还有傅崇山。
她吓得退回休息室,关上了房门。
蓦然对上谢翡暗沉的目光。
后背突然砰砰作响。
强劲的力道似要把房门砸破。
门把瞬间被握住旋转,随之传来傅崇山的声音,“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