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谢翡挺拔的身影倾覆而来,冰凉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里。
房门打在了墙上,“砰”的一声响。
吓得林岁暖抓着谢翡的手臂,绕到他身后躲着。
目光错过谢翡的手臂看到吴礼序,以及他身后拥挤来的记者们。
镁光灯闪个不停。
她吓得缩回脑袋,紧抓着谢翡背后的西服。
这时,耳畔传来十几个人的脚步。
“记者朋友,请稍安勿躁,体谅一下主人家失去亲人的心情。”
吴礼序的声音落在耳畔,紧随之"咔嚓"的一声,门关上的声音。
她谨慎地探出脑袋,见房门被吴礼序关了,松一口气,恍然发现自己贴着谢翡,忙后退了一步。
“谢总?”林岁暖不知所措,只能求助谢翡。
听到她的呼唤,谢翡转身看她,俯视而来的目光没有什么情绪。
“我……赶飞机,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离开这里。”记者喧嚣声还在门外,她压低了声音。
“赶飞机?”
“林小姐,你不能走。”
“按照合同,你应该以谢总未婚妻,如今妻子的身份送老夫人一程,让她在天之灵可以安息。”吴礼序拿出了当初签署的合同翻到第三页递给她。
林岁暖错愕地接过合同,仔细看了几眼,真的有,看向谢翡,“我没仔细看过合同,不知道需要这样。”
见男人目光冷冰冰的,她急忙解释,“我也想送老夫人一程的,可我现在真的得走。”
她下意识拉住他的袖子,“你给我的东西,我都还给你,让我走行吗?”
“理由?”
男人目光淡漠,声音凉飕飕,看着她落在黑色西服上的洁白手指。
林岁暖没想过将自己的伤口摊开给别人看,可看着合同确实是自己违背了当初的约定,“谢总,我丈夫……”
刚开口,男人眉心便蹙起。
吴礼序点开了最新新闻。
因为她从新闻发布会离开,媒体猜测是因为傅时浔证据确凿,她承受不住他的背叛而离开。
“林小姐,你要为了这样的男人失信于人吗?”
看来吴礼序也这么认为。
这一瞬间,林岁暖脑海浮现的是少年傅时浔挺拔的背脊挡在她的面前被沈正元鞭笞的坚毅模样,“你们误会了,他不是这样的人,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话落,指尖的布料突然被抽离。
谢翡退后了一步。
她仰眸望进他幽深的暗眸,他目光冰冷的仿佛要冻结眼前的一切,周身泛着冷意。
不知怎么的。
虽然不了解他,但她感觉他生气了。
因为她维护傅时浔?
不,应该是她失信于他。
“林小姐,傅总的案子需要的是国际大律师,你去没有用。”吴礼序拉回她的思绪。
林岁暖目光暗淡。
无论是想还清傅时浔,还是想要傅崇山手里的离婚证,她都必须过去。
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母亲。
林岁暖仰眸,看向谢翡,“谢总,求求你,再帮我一次。”
“我必须马上走。”
男人黑眸冷淡,凝视了她两秒,“去浴室把衣服换了。”
她羽睫诧异轻颤,便听他继续说,“送你走。”
“老板!老爷子他们两天内赶不回来奔丧,丧事您一个人怎么操持得过来,”吴礼序激动道,“本指着林小姐守丧的,不至于让老夫人临走孤单。”
“老夫人那么喜欢林小姐……”
林岁暖听到这句话,脸色发白,指尖用力收进掌心,转身走入浴室。
她走入浴室,锁了门,见到洗手台上面的裙子,不禁诧异,连忙换上,将自己的衣服放到皮包内走出浴室。
一只口罩缓缓递给了她。
“什么话都不必说,静静等一会。”谢翡声音淡淡。
林岁暖点了点头。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她只需要听从就可以。
戴好口罩,指尖便被他温热的手指握住。
他将她的手环过腋下搭在了臂弯。
她便用力地挽住他的手臂。
门被吴礼序拉开了,无数个镁光灯在眼前闪烁。
这一刻,她莫名地紧张。
搭在他臂弯的手,被他轻轻握住了。
她不禁仰眸看着他的侧脸,他收敛了强大气场,看上去非常温和,不疾不徐,温文尔雅地回答记者的问题。
她身上是一条简约的白纱裙,是某个品牌的顶级婚纱,很合身。
林岁暖的目光落到谢翡黑色领带的领带夹上,忽然觉得,谢翡今天的穿着不止适合参加葬礼,还很适合婚礼,很像一个新郎。
而她换好衣服,两个人站在一起倒很相配。
“最后一个问题。”吴礼序道。
“谢总,问一个不太适宜的问题,请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谢翡突然回眸看她,眉眼温柔,似在看情人。
她瞳孔微颤,听到他的低语,“很快。”
似回答记者,又好像说给她听。
无论是哪样都是演戏。
“记者朋友们,谢总和夫人还有很多事需要繁忙,今天都到这里。”
可记者们不肯离去,一直拥挤着拍照。
吴礼序只好让保镖清出一条路来。
她便被谢翡带着离开。
走入电梯,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手便被放开了。
两人一路无言来到地下停车场。
吴礼序气喘吁吁赶到,“老板,门口有很多记者围堵。”
她现在无论以傅夫人的身份,还是谢夫人的身份都没办法突出重围,有些紧张地看着谢翡。
见谢翡不为所动,她抓住他的手臂。
他便开口了,“开两辆车出去。”
林岁暖松开他手臂,跟着上了一辆黑色林肯车。
黑色宾利由保镖开出去,吸引了记者围堵。
黑色林肯车悄悄地从反方向离开。
林岁暖的手机又响了,她忙接起。
“暖暖,你跑哪去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我去拿护照了。”
“你快点给你傅爸爸回个电话,他急死了。”母亲急促道。
“好。”
挂了电话,林岁暖立刻打给霍知行,“师兄,你能帮我把护照送到私人飞机场吗?”
“来不及了,有话我们晚点再说。”
挂了霍知行的电话。
林岁暖看到傅崇山来电,只能接起给他肯定的答复,“我马上到了。”
车子一路无阻,快接近私人飞机坪的时。
看到飞机场附近乌压压的全是人,不止有记者,还有很多自媒体人在自拍,连天上都有无人机在拍摄。
她震惊地划上车窗,愕然回眸,“谢总,就停在这里吧,我跑过去。”
车子缓缓靠边。
手机又响起,是傅崇山。
她急迫地按住车门把手。
手瞬间被大手抓住了,顺着这个力道,人转了身,漂亮双眸微微睁大,看向谢翡,“怎么了?”
男人视线淡淡,语气不悦,“把衣服换掉。”
她垂眸看见白纱,后知后觉,要是出去被人看到就暴露了。
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忙伸手抓住谢翡离开的手臂,“谢总,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有意要穿成这样出去的,是太着急忘记了。”
他可千万不要误会她蓄谋。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男人眉心微蹙,声音压低了,“换衣服。”
林岁暖忙松开谢翡的衣服。
车子的挡板被升起,谢翡闭上双眼。
到处是记者、自媒体的镜头,谢翡和吴礼序都没办法下车。
林岁暖看着男人姿态淡然的坐着,拉下白纱裙后面的拉链。
车内隔音很好,静悄悄的,拉链划过的刺啦声落在耳畔。
她总感觉有些暧昧,想快点把裙子脱掉。
忙站了起来,后脑勺猝不及防撞上了车顶。
“啊”
她惊吓出声,最先想到是捂住谢翡的眼睛。
太着急,直接摔到他怀里。
“别、别睁开。”
纤细的手腕瞬间被大手圈住。
她愕然对上男人睁开的寒眸。
“林岁暖,我看你不着急救夫。”
“那就跟我回去守灵。”
他视线居高临下,黑眸浪潮汹涌,连声音都带着不悦。
她另一只手忙捂住胸口,幸好只是拉了后背的拉链,衣服并未滑落。
“你在这里,我太着急了。”
她不想被误会。
男人瞬间松开她的手,扣住车门。
看着打算下车的动作。
她拉住了他的手,对上他不悦回眸,“外面有无人机。”
男人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眼底有很深的无奈,“你想怎么样?”
她不好意思地将口罩递给他,“戴眼睛上,行吗?”
口罩立刻被他拿去,扣在了眼睛上。
上半部分被遮挡,尤显下半部分脸型精致,特别是绯色的唇。
她收回目光,立刻脱掉白纱裙,换上长裤和长袖。
这才发现,吴妈拿的这套衣服居然是谢翡送的。
将白纱裙折叠好放在椅背上,她掀开男人眼睛上面的口罩,“谢总,谢谢你,我先走了。”
抽离的手瞬间被拉住了。
她心尖一跳,诧异看他将她的手拉近,轻轻将她无名指的素戒取走了。
好细心。
她打算抽手时,手却被他用力抓住。
羽睫轻颤地望入他沉寂的黑眸,听到他冷淡严肃的声音,“11天后不回来,就解除合约。”
她冰凉的手渡来灼热的温度,心跳蓦然漏拍,突然觉得他的黑眸好熟悉。
脑海忽然闪过那天喝醉酒迷糊看到的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