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暖推开浴室的窗户,一道黑影映入眼帘。
“少夫人,您需要什么?”是保镖。
她目光暗淡,“没什么。”
而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拉起窗户,坐在马桶上,接起电话。
“妈?”
“暖暖,你要相信小浔,他不会对不起你。”
已经无所谓了。
林岁暖还是附和着母亲,“嗯。”
“暖暖,妈妈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没说。妈妈当年的孩子不是在医院流掉的。那时候,妈妈遭遇你父亲背叛,又不能见到你,太过悲痛,在出租屋大出血晕倒。是小浔发现了我,报警救了妈妈的命。”林靖如声音哽咽,“暖暖,那五年如果没有小浔给妈妈带来你的消息和你的照片,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
“一个人的名声太重要,无论你有多少钱多少能力,一旦你的名声毁了,整个世界都会成为你的敌人。”
“你一定要帮他。”
想不到当年的真相是这样。
林岁暖脑海浮现少年的脸。
那年她4岁,傅时浔8岁。
初相识,她的家庭还是圆满的,是被沈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傅时浔失去亲生母亲,被傅伯伯接回傅家,由宋晚云抚养。
一次去傅家的宴会。
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被所有人嘲笑是私生子,甚至有小朋友偷偷喊他野种。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倔强地收紧,却没有发出一声抗议,任由他们嬉笑,拿东西扔他。
她冲过去挡在他的面前,不许他们这么做。
果汁淋到她雪白的公主裙上,她一急就哭了。
耳畔,突然传来尖叫声。
揉着泪眼婆娑的双眼,她看着少年挥起拳头揍倒果汁的小朋友。
直打的他嚷着给她道歉。
她忘记了哭,崇拜地看着傅时浔,想要拜他为师。
他们上的是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体化的综合国际学校。
自此,他们在学校里几乎形影不离。
她成了傅时浔的跟班。
5岁那年,母亲突然被父亲赶出家门。
她后来才知道,是父亲带着谢施语和沈惊鸿逼母亲离婚。
那时,她被许美惠关在老宅,关了三天三夜,出来时发现傅时浔跪在沈家老宅门外。
她没什么力气,却紧紧抱住了他。
以为爸爸不要她了,妈妈不要她了,只剩下他和娜娜了。
他抱着她一直说:小暖,没关系,哥哥会保护你。
掌心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打断她的回忆。
林岁暖低头看了一眼,“妈,别担心。”
“好,妈妈等着你和小浔平安回来。”林靖如说完。
她挂了电话,接起了另一通。
也是她一直在等的。
“乔大哥,怎么样?”
“暖暖,离婚证暂时补办不了。”乔大哥遗憾道,“事情现在已经挑明了,暂时什么都做不了,要等一阵子,等风声过去。”
冰凉指尖微微收入掌心,她声音无力,“好,麻烦你了乔大哥。”
“离婚协议已经被我毁了,请帮我告诉你的人,十分感激他。我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离婚证不用补办了,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乔大哥,我先挂了,外面有很多记者在等我。”
“好,无论有什么需要随时都能找我。”乔大哥叮嘱。
“嗯。”
挂了电话,她换了衣服,清理额头的挫伤,而后走出浴室。
她走出休息室,傅崇山已经等了很久。
“暖暖,准备好了吗?”
“无论记者问什么,都不要慌张,要坚定地表达出你对时浔的信任,明白吗?”
林岁暖点了点头,跟着傅崇山朝着闪烁的镁光灯尽头走去。
那时,她从天堂跌入地狱。
从被捧在掌心的小公主,沦为了麻烦,和傅时浔成为了一样不受待见的人。
而他不许任何人欺负她,甚至有一次替他挨了沈正元的鞭子。
也是那次之后,沈正元再也不敢打她了。
傅时浔真的护了她五年,像哥哥又像妈妈一样。
她欠了他。
“现在有请我们傅董事长和傅夫人上台回答各位股东以及记者朋友们的疑问。”公关经理引导他们上台。
林岁暖跟着傅崇山落座讲台中心。
傅崇山回答了接连几个问题之后。
有个记者的突然看向她,“傅夫人,您相信傅总是被冤枉的吗?”
林岁暖微微弯腰,对着话筒,“是,我丈夫是被冤枉的。”
“我们感情非常好,他绝不会背叛我。”
“傅夫人,这是一段刚曝光出来的监控视频,请您看一下。”
巨大的显示屏霎时被打开,一男一女淫乱的画面,与靡费声音,猛烈地冲击她的耳膜。
林岁暖的手紧紧抓住话筒盯着显示屏。
对着她的镁光灯更加猛烈。
“谁在放这些东西?”公关经理,赵睢等人慌了手脚。
宋晚云更是大声呵斥,“还不拔掉电源。”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把这个记者赶出去!”
保镖一拥而上要赶这个记者出去,那名记者大吵大闹起来,其他记者也闹了起来,纷纷质问。
“我们公众有知情权,你们傅氏不能将真相隐瞒。”
“傅少夫人!不久前傅总刚爆出来出轨妻妹!你在硬撑,是不是?”
“据知情人透露,你前几天离家出走了!”
“你们早就不和,早分居了!”
“未来就会离婚,是不是?”
“傅少夫人,请你回答一下……”
“傅总不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还是犯下滔天罪行的人渣!”
傅崇山气得脸色铁青,拿起话筒时,手被她按住了。
显示屏的画面没入黑暗,林岁暖回眸,看着台下一阵骚乱,“我不知道这位记者从哪里弄来的视频,视频里的男人不是我丈夫傅时浔。”
“我们集团的法律顾问之后会和你单独聊一聊。”她示意了一下公关经理,司彬和保镖。
他们立刻明白了,松开其他记者,只针对那位发问的记者。
“至于我离家出走或是我丈夫和我妹妹沈惊鸿之间的关系,这些都是子虚乌有。”
“知情人都知道,我丈夫最讨厌的就是霸凌者。”
“而我妹妹年少时脾气不好,经常欺负我。”
“教训她的人就是我丈夫,也因此我和我丈夫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我和我丈夫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虽然曾经分开了14年,但重逢后我们立刻闪婚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们感情一直很好,不存在第三者插足的情况。”
“我坚信我丈夫是冤枉的,发布会之后,我将立刻和我公公前往米国,带领我们的律师团队,为我丈夫申辩。”
“谢谢大家。”
话音落,保镖以及傅氏的人带头鼓掌,那些记者与股东们也不得不依附。
也确实被她的控场能力所震慑。
她松开了话筒,一步步走下讲台,身子微微发抖,不可置信。
这段视频虽然只有短短几秒,看不清楚男人和女人的脸,也几乎看不清楚他们露在哪里。
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男人是傅时浔,而女人是……
这时,手机响了。
她看到来电接起,听到谢翡严肃的声音。
为了及时赶飞机飞往米国,发布会就设在私人停机坪。
此时,飞机缓缓抵达,气流声呼啸地穿过她,扬起她的裙子。
林岁暖猛地皱眉,在记者们蜂拥过来,要更深入的一线采访时。
她推开傅崇山,保镖和身边的人员猝不及防时,挤入了记者人群中,冲出发布会现场。
她拼命地跑,而后面记者与保镖疯狂地追逐。
林岁暖跑到门口,拉开了黑色宾利的车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