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住口！”
苏清浅大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铺天盖地压下去。
几百人的广场，瞬间安静。喊声、哭声、议论声，全被掐断了。所有人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心口，腿肚子转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连虎啸小队那些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老兵，都齐刷刷打了个立正。
苏清浅收回力量，头也不回。
“花影，花铃。”
“在。”
两名白衣侍女从人群后闪出来，单膝跪地。
“去追那个人。”
“追不上，就别回来。”
“是！”
两道身影化作风，消失在山门外。
那两名侍女，是谭啸天亲手培养出来的，如今已是筑基中期。放在断空门，也算得上号人物。
去追一个练气期的谭啸天。
按理说，问题不大。
……
苏清浅转回身。
“陈妈、许清欢，还有虎啸特种小队，随我进阁楼。”
“其余人，退下。”
她当先往里走，白衣猎猎。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跟着进了阁楼。剩下那些散修和断空门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灰溜溜地散了。
一路走一路嘀咕。
“刚才那些人，哪来的？”
“不知道。凭空冒出来的，吓死我了。”
“门主认识他们？”
“嘘——不要命了？”
……
阁楼里。
苏清浅坐在高椅上，目光从众人脸上一张一张扫过去。
林雨萱、胡如意、秦无霜、夏冰、小青、许清欢、伊梦、钱梦璃、林诗瑶、周雅。
陈妈、刘叔缩在角落，手拉着手。
虎啸特种小队的军官们，站得笔直，眼里全是被打乱编制的警惕。
谁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记得，教官转身走出了山门。
然后，天就换了。
“我跟你们说三件事。”
苏清浅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楚。
“第一，那个人，谭啸天。他已经不认识你们了。”
死一样静。
刚才在广场上还没反应过来的人，这会儿全听懂了。
“第二，你们有两个选择。跟着我，服从我的安排。或者，自行离开，我不拦。”
“第三，虎啸特种小队，谭啸天已经交给我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排军官。
“你们，没有选择权。”
军官们齐刷刷一震。
交给门主？
谁都没从教官嘴里听到过这话。
有人下意识去看带队的队长。队长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刚才那一声长啸，把他们的胆气震没了一半。
……
苏清浅心里，其实正头疼。
上一次，分身出来，把林雨萱这帮人得罪死了。
分身办事，从不留情面。逼跪，恐吓，样样来真的。这些人如今看她，眼神都是躲的。
按她的性子，才懒得管她们怎么想。
跪过她的，恨过她的，欠她的——多一个不多。
可谭啸天成了如今这模样。
林雨萱她们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不过金丹。放出去，在这修真界就是给妖兽送菜，走不出三百里。
她又做不出来。
好在，大部分人都好办。
许清欢、林雨萱、小青，从前跟在她身边，熟得很。
陈妈、刘叔，本来就是她的保姆。她三岁穿的开裆裤，这老两口都看过。
钱梦璃是她表妹，林诗瑶是她旧部，周雅是她小姑。
这些人，根本不用选。
真正要选的，只有四个——
胡如意。
胡浅月。
江别赫。
莫莉。
这四个，跟她没有半点渊源。
还多多少少，跟她有过节。
……
“还有一件事，你们需要知道。”
苏清浅顿了顿。
“谭啸天，走火入魔了。”
“他被体内一条魔龙，彻底占据了身体。”
“就算把他追回来，他也不会记得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阁楼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临走前把你们放出来，是不想让你们一辈子困在那个空间里。”
“他不想看着你们，陪他一起烂在里面。”
“刚才满身黑雾冲出山门的那个，就是他。”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没人愿意信。
可不信，又能怎样。
可是——鸿蒙珠空间，只有谭啸天能操控。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能放他们出来的，只有他本人。
而苏清浅，没有骗他们的理由。
她要真是想扣住他们，直接把人打散编队，各个击破就行了。
犯不着费这个口舌。
……
“天哥——”
林雨萱猛地站起来。
凳子被带翻在地，哐当一声。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直抖，眼泪已经下来了。
“不可能。”
“天哥不会不认识我的。绝对不会。”
“他连我睡着说梦话都记得，他怎么会不认识我——”
她冲向门口，跑得踉踉跄跄，扶着门框才站稳。
“我要去找他！”
“他是我男人！是我的天！是我的精神支柱！”
“天塌了我都不怕，我怕他一个人在外面——”
苏清浅抬了抬手，终究没拦。
“派两名金丹期跟着她。”
她吩咐了一句。
“她要出事，提头来见。”
这话狠。
可阁楼里没一个人觉得她是吓唬。
这个女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
“我也要去。”胡如意站起来。
她跟苏清浅有过节，仇怨不浅，当面顶过撞过。可她心里清楚——不找到谭啸天，她做什么选择都没意义。
人在这儿，心在那儿。
“我也是。”夏冰站起来。
“算我一个。”
“带我一个。”
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
连秦无霜都站了起来，抿着嘴，一句话不说，意思却明明白白。
苏清浅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没意思得很。
“都去吧。”
她挥挥手。
“找到他，告诉我一声。”
“找到之前，死外头了，也别怪我没提醒。”
虎啸特种小队也放行了。
这些兵嘴上不说，眼里全是急。让他们守着断空门，心也不在这儿。
这些兵，跟了他十几年。
教官一声哨，他们能从被窝里跳起来列队。
现在教官没了音讯，让他们守着空营，怎么可能坐得住。
人一批一批地走。
脚步声，说话声，渐渐远了。
偌大的阁楼，很快空了。
只剩下四个人。
苏清浅。
陈妈。
刘叔。
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