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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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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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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刘璋开头,后面的人像是摸到了电门。 整个下午,按察司门前车马不断。 济南府七品以上官员,几乎挨个登门拜访,递拜帖、表忠心、求依附。 还有人舍不下脸面,拐弯抹角诉说自己当年如何被建文朝廷蒙蔽,如今总算看清大势,只恨未能早日追随燕王。 说来说去,意思都差不多:都是想攀上林川这条粗大腿。 门外车马排成一串,门房收拜帖收到手软。 岳冲在前后奔走,忙得脚不沾地。 林川则耐着性子,一个一个见,不拒人、不得罪人,将所有拜帖尽数收下。 但收帖是一回事,收人又是另一回事。 林川心里清楚,如今大势渐明,自己迟早身居高位,手下总要有人可用。 孤臣看似清高,实则最容易被架空。 官场不是一个人拎刀就能杀穿的地方,你再有本事,也得有人替你跑腿、递话、盯人、背锅。 但门人下属不能乱收,人品低劣、能力平庸之辈,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林川打算等战事稍定,再细细背调筛选,留良才,剔庸人。 这年头,选手下,也得讲究档次。 一直忙到暮色垂落。 夕阳从院墙上滑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了。 林川送走最后一批官员后,前厅终于清静下来。 桌上的茶换了几回,早已凉透。 林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只觉耳边还残留着那些官员的恭维声。 “林公高义。” “林公明察。” “林公乃山东旧望。” 听得他头皮发麻。 林川正准备回房歇息,亲随岳冲躬身入内,低声禀报:“大人,洪峰在外等候,已立了大半日。” “洪峰?” 林川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此人。 他初入山东按察司时,身边有两名贴身书吏。 一人赵忠开,跟着他一路升迁,从山东到都察院,再到北平,如今已经是大兴知县,算是走出了吏员出身的窄门。 另一人,便是洪峰。 当年洪峰老母重病,卧床不起,不能远行,林川进京时,洪峰无法跟随,林川念他勤恳,也念旧情,便以办案有功为由,将他举荐为按察司八品令史,就地留任。 如此一来,他既能留在山东养家尽孝,也算有了官吏身份,不至于一辈子做个无名书手。 林川皱眉道:“既是旧人,在外站着作甚?直接让他进来。” 往日在按察司,洪峰出入这院子,无需通报,来去自如,算是贴身心腹。 如今竟在外站了大半日,可见身份变了,人心也跟着变了。 岳冲闻言,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转身去传。 他当年刚入按察司做快手时,曾受过洪峰照拂。 那时候他只是个小人物,没人多看一眼,唯有洪峰不摆架子,帮他说过几句话。 这份情,岳冲一直记着。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色吏服的中年男子低头走入厅堂。 洪峰比从前瘦了些,身形清瘦,脸上多了几道纹路,举止也拘谨了许多,不再像当年那般随意进出、开口便报事,而是一举一动都带着官场小吏的谨慎。 他走到厅中,直接跪地行大礼:“属下洪峰,拜见藩台大人。” 林川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叹。 当年那个跟在他身边递卷宗、传文书的书吏,如今也学会了这套礼数。 不是洪峰变了,是世道逼人低头。 “起身。” 林川语气平淡,却没有疏离:“这几年过得如何?衙门之中,可还顺遂?” 洪峰缓缓起身,垂首回话:“托大人福泽,刘宪台待属下颇为宽厚,差事安稳,并无难处。” 他说得恭敬,也说得克制。 林川听得明白。 所谓安稳,便是没有大祸。 所谓无难处,便是没有前程。 书吏出身,若无显赫功劳,又无强硬靠山,八品令史几乎就是洪峰这辈子的顶头,再往上走,不是不能,是极难。 朝中没人替他说话,衙门里没人替他铺路,他便只能在这个位置上慢慢熬。 熬到头发白,熬到牙齿松,最后也不过一句“勤谨老吏”。 林川问道:“你母亲身子近来可好?” 此话一出,洪峰眼眶微红,鼻头发酸,拱手低声道:“回大人,家母三年前已然病逝。” 厅堂里安静下来。 洪峰声音发颤:“当年若非大人体恤,准属下留在山东任职,属下便无缘伴母亲走完最后一程,大人恩情,属下没齿难忘。” 说完,他又要跪。 林川抬手止住:“生老病死,人世常态,你能尽孝道,便是最好。” 洪峰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林川也没有继续寒暄。 旧情叙到这里,便够了,再多,反倒伤人。 他话锋一转,谈起正事:“眼下大军将要南下征战,粮草辎重乃是重中之重,你去布政司报备,领下督办粮草的差事。” 洪峰身子猛地一震,抬起头,眼底瞬间有了光。 他在衙门里混迹多年,如何听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按察司吏员转调布政司,专管粮草督办,最低也是理问所理问,从六品官位。 从八品吏员,一跃跳至从六品官身。 看似只差几级,实则是从泥地里跨上石阶。 这哪里是给差事?分明是给前程。 洪峰双膝一软,再度跪拜,声音都在发抖:“属下多谢大人提携!此生愿为大人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林川抬手道:“起来吧,办好差事,莫让我失望。” 洪峰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他又叩首一礼,这才退下。 岳冲在门外候着,见洪峰出来,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洪峰看他一眼,眼中情绪复杂,最后只低声道:“岳兄弟,替我多谢大人。” 岳冲笑了笑:“你自己谢过了。” 洪峰点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去。 厅堂重新安静下来。 林川起身,走到窗边。 院内老槐树立在风中,枝干枯瘦,影子落在青砖上,被月光拉得很长。 他看了许久,心中暗自感慨。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身居低位时,想的是自保,求的是温饱,盼的是别被上官随手推出来背锅。 等身居高位后,想的却又不一样。 要为旧部、门生、依附者谋划出路。 位望越重,依附者越多。 人脉、门生、故吏,一层压一层,一环扣一环,最后织成一张大网。 外人只看高官显贵风光无限,出入有人迎,开口有人听,抬手便能定人前程。 可他们看不见,这张官场大网,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是喝酒一杯杯喝出来的,是书信一封封写出来的,是一次次提携、庇护、交换、妥协织出来的。 林川抬头望着夜色,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条路,自己已经走上来了。 便只能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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