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出品，必属精品。
这句话不是兔兔科技自己喊的，是玩家给封的。
一个游戏公司能被玩家这样评价，比任何奖项都有分量。
陆然看着这个评价，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我的世界》覆盖面太广了，男女通吃，从小学到大学再到上班族，几乎所有年轻群体都能在这款游戏里找到乐趣。
如果这一波能把玩家全留住，加上下个月《穿越火线》再保持住势头，等到下半年，兔兔科技就算是真正的站在了龙国游戏的第一梯队。
第一梯队，意味着和那几个老牌游戏公司平起平坐。
而兔兔科技从成立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陆然关掉数据报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新长出的叶子嫩绿嫩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月歌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们的新游戏爆了？”
陆然回复：“基操勿六。”
沈月歌发了个白眼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今晚回来吃饭吗？我学了个新菜。”
陆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打字道：“什么菜？”
“红烧肉。”
“你确定是红烧肉不是黑烧肉？”
“陆然你给我等着！”
陆然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
然后站起身，看了眼办公室里还在埋头工作的员工们，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早点下班。回家陪陪家人，明天再继续。”
老张头都没抬：“再搞一会儿，这个红石bug我快修完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反应，没一个人动。
陆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帮人，怎么就不知道享受生活呢。
他也没再劝，自己拎着包先走了。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听到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在聊天。
“你说陆总到底多大啊？看着比咱们大不了几岁。”
“谁知道呢，反正比我厉害。我二十三岁的时候还在投简历，人家二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做出好几个爆款了。”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你这比喻不太对吧。”
“差不多的意思。”
陆然脚下没停，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
陆然到家的时候，沈月歌正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
灶台上的锅盖被蒸汽顶得咕嘟咕嘟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酱油和糖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沈月歌正拿着锅铲对着锅里的红烧肉发愁。
“你回来的正好，”她头都没回，“你帮我看看这个颜色对不对。”
陆然凑过去看了一眼。
锅里的肉颜色确实不太对，不是红烧肉该有的那种红亮的酱色，而是一种发黑的暗红色，像是酱油放多了。
他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实话：“你放了多少酱油？”
“就倒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沈月歌比划了一下，大概有半碗那么多。
陆然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黑有黑的味道，说不定比红的还好吃。
沈月歌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把肉盛了出来，装盘的时候还特意摆了个造型。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沈月歌眼巴巴地看着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陆然嚼了两下，表情管理得很好，说了一句“还行”。
沈月歌自己也尝了一块，嚼了两秒就吐出来了，咸得她连喝了两杯水。
“你就骗我吧，”她瞪了陆然一眼，“这哪是还行，这简直是要命。”
“我说的是“还行”，又没说好吃。咸一点配米饭正好。”
沈月歌懒得跟他争，把红烧肉推到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了昨天剩的菜，两个人凑合了一顿。
吃完饭陆然去洗碗，沈月歌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陆然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你看这个。”沈月歌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游戏行业的分析文章，标题写的是“从《我的世界》公测看兔兔科技的崛起之路”。
陆然接过来翻了翻，文章写得挺长的，从《七侠江湖》开始梳理，一直写到《我的世界》公测，把兔兔科技的每一步都分析了一遍。
作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兔兔科技的成功不是偶然，是对用户需求的精准把握和对产品品质的极致追求共同作用的结果。
陆然点点头，表示十分认可。
兔兔科技的成功，本身就是把用户认可的作品精准的拿了出来，说是精准把握用户的需求也没说错。
至于品质，本身就是前世检验过多次的作品，品质是最不需要担心的点。
陆然看完把手机还给沈月歌：“这人分析得还行，就是废话多了点。”
“人家写了几千字，你就说一句废话多？”
“那不然呢？我还能给他打个赏？”
沈月歌摇了摇头，继续往下刷。
又刷了几条，她看到了一篇来自倭国游戏媒体的报道，标题翻译过来大概是“龙国市场遭遇滑铁卢，樱花游戏面临战略抉择”。
她把标题念给陆然听，陆然听完沉默了一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过她的手机把整篇报道看了一遍。
报道里说，樱花游戏进入龙国市场快一年了，投入的资金超过了他们预期，但回报远低于预期。
《战国无双》上线之后数据一路下滑，现在已经跌到了同期竞品的一半以下。
后续的几款产品也没有激起什么水花，整个龙国业务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报道最后引述了一位匿名分析师的评论，说樱花游戏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加大投入，要么收缩战线退出龙国市场。
陆然看完把手机还回去，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沈月歌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就不担心吗，陆然摇了摇头说担心什么，担心他们加大投入还是担心他们退出？
“都担心。他们加大投入对你们不是威胁吗？他们退出的话，你不就少了一个对手？少一个对手难道不是好事？”
“少一个对手确实是好事，但他们不会退的。”陆然看着天花板，“倭国企业做事的风格就是这样，投了那么多钱进去，账面上亏得一塌糊涂，但他们不会认输。不是因为不想认，是因为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当初的决策是错的。大公司的政治比产品重要，面子比里子重要。”
沈月歌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没有再问。
她不知道的是，那篇报道里说的“进退两难”，在樱花游戏内部其实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争论的双方一边是龙国分部的负责人，另一边是倭国总部的战略投资部门。
龙国分部的人认为市场还有机会，只要总部再给一些资源，再给一些时间，一定能扭转局面。
总部的人不太相信，但也不想轻易放弃，毕竟已经投了那么多钱，这时候收手之前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EA那边也传出了类似的消息。
EA进入龙国市场的时间比樱花游戏晚一些，但体量和声势都比樱花游戏大得多。
《荒野纪元》上线之后数据一直不错，但也就是不错而已。
EA总部对这个成绩不太满意，因为他们对龙国市场的预期比现在高得多。
花了那么多钱，做了那么多营销，结果被一个本土小公司的老游戏压着打，这种事说出去脸上挂不住。
两家公司表面上没有什么往来，但在对待龙国市场这件事上，他们的处境惊人的相似。
都是外来者，都砸了大钱，都被一个叫陆然的年轻人打得措手不及。
现在他们都面临同一个选择，要么认输走人，要么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梭哈一把。
答案其实已经有了。
樱花游戏东京总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桌的一端坐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是樱花游戏董事会的人。另一端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西装笔挺，表情严肃，是樱花游戏龙国分部的负责人山本。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报告，封面上印着几个字——“龙国市场反击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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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说得很清楚。
他说龙国市场还有机会，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说兔兔科技虽然势头很猛，但他们的产品线还不够丰富，主要靠一款MOBA和一款沙盒游戏撑着。
樱花游戏手里还有好几款王牌产品，只要选对了方向，完全有机会翻盘。
他说完之后，坐在长桌一端的一个老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他问山本，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山本的额头冒出了汗，但他没有退缩，又鞠了一躬说，之前是我们对龙国市场的理解不够深，现在我们吸取了教训，这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那个老头摆了摆手，山本知道这是在让他出去等消息。
他鞠了最后一躬，退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窗前看着东京的天际线，手心全是汗。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秘书走出来对他说，董事会原则上同意你的方案。
山本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里面夹着一份他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的企划书。
封面上写着一行字——“樱花计划·龙国反击”。
这份企划书的核心只有一件事，把樱花游戏在倭国市场的王牌产品搬到龙国来。
不是那种简单翻译一下换个服务器就上线的搬运，是真正的本地化改造。
从剧情到角色到运营节奏，全部按照龙国玩家的习惯重新做一遍。
投入会比之前大很多，风险也会大很多，但回报也会大很多。
山本翻开企划书的第一页，上面印着一款游戏的概念图。
一款在倭国市场运营了十年的老产品，一款拥有千万级忠实用户的国民级游戏。
它的名字叫《樱花传奇》，一款融合了历史、神话和幻想元素的MMORPG。
在倭国，这款游戏已经成为了一个文化符号，不仅仅是一款游戏，更是一种生活方式。
山本想把它带到龙国，想用它来对抗兔兔科技那些年轻的产品。
他合上企划书，看着窗外的东京塔。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龙国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信心满满，觉得只要把倭国的好产品拿过来，龙国玩家就会买单。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龙国市场有自己的规律，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节奏。
外来的和尚不是不会念经，是经文的版本不对。
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要把经文改成龙国玩家能听懂的语言。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EA总部也在进行类似的讨论。
EA在龙国市场遇到的麻烦和樱花游戏不太一样，但本质是一样的，水土不服。
他们的产品品质没问题，技术也没问题，问题出在不懂龙国玩家。
龙国玩家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世界，而是一个有归属感的世界。
EA龙国分部的负责人叫Morrison，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国人，中文说得不错，但对龙国文化的理解也就停留在会说几句成语的水平。
他在汇报的时候，总部的人问他，为什么《荒野纪元》的数据不如预期。
他说了很多理由，竞争激烈、用户习惯不同、本土化做得不够深入。
总部的人又问，那兔兔科技为什么能成功。
Morrison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他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话，因为他们更懂玩家。
总部的人没有追问，也不需要追问。
数据摆在那里，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会议结束后，Morrison被叫到了CEO的办公室。
CEO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但眼神很锐利。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是EA内部对龙国市场的评估。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EA在龙国市场还有机会，但机会窗口正在收窄。
要么现在加大投入，要么永远不要再提龙国市场。
Morrison站在办公桌前，等着CEO开口。
老头把报告放下，看了他一眼说，我给你你要的资源，但你得给我一个能赢的方案。
Morrison说他已经有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方案放在桌上，封面上印着一行字——“ProjectDragon·龙国之盾”。
这份方案的核心是把EA旗下最成功的产品线整合起来，针对龙国市场做一个全新的版本。
不是简单地把欧美版本翻译过来，是从零开始，专门为龙国玩家量身定做一款产品。
投入会很大，大到他不敢在方案里写具体的数字。
但他觉得值得，因为龙国市场的潜力太大了。
CEO翻了翻方案，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说了一句让Morrison心跳加速的话。
老头说他会考虑，让Morrison先回去等消息。
Morrison走出CEO办公室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龙国分部的同事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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