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的青城天下道观工地依旧热火朝天。一千三百多万善款专款专用,账目日日公示,工匠们各司其职,正殿、寮房的轮廓一天天拔地而起,气势沉稳,已有清修道场的气象。
我依旧每日静坐修行,不问俗事,只守一颗无尘之心。张悍跟着工匠们搬石、扛木、打地基,性子越发沉稳,一身力气都用在正道上。女弟子则烧水做饭,打理杂务,山中日子清净安稳。
谁也不曾想到,白日里被张悍打跑的那三个地痞,竟如此不知悔改。他们怀恨在心,又贪图道观上千万的工程,连夜在山下纠集了一百多名混混、闲散人员,趁着月黑风高,手持木棍、钢管,黑压压摸上山来,要夜袭道观、报复伤人。
夜色深沉,乌云遮月,山间一片漆黑。
百余人脚步嘈杂,叫嚣声越来越近,瞬间打破了终南山的宁静。
“给我砸!把这破道观拆了!”
“把那个假道士和他徒弟往死里打!”
“今天不把工程交出来,谁也别想好过!”
为首的那名壮汉,正是白天带头要强包工程的人。他躲在人群后面,面目狰狞,满眼戾气。
女弟子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跑到茅舍前轻声呼唤。
我早已察觉山中煞气汹涌,缓缓睁开眼,气息平静如水。
“张悍,随我出去。”
“是,师父!”
张悍应声而出,挡在我身前,气势沉稳,却依旧谨记我平日教诲——只守不攻,不动杀心,不生戾气。
转眼间,一百多人已将茅舍和道观工地团团围住,棍棒挥舞,气焰嚣张至极。
为首壮汉从人群里走出,指着我破口大骂:“无尘子!你个臭道士,白天敢打我的人!今天我带一百多个兄弟过来,你要么把道观工程双手奉上,要么,我今天就让你埋在这山里!”
张悍厉声喝道:“尔等聚众滋扰清修之地,已经触犯国法,还不速速退去!”
“退去?我看你们是找死!”壮汉把手一挥,“给我上!先废了这个徒弟!”
十多个混混立刻挥舞着棍棒冲上来。
张悍不慌不忙,身形沉稳,只守不攻,抬手格挡、侧身避让、借力打力,动作干脆利落。不过几招,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便重心失控,接连摔倒,疼得嗷嗷直叫。
剩下的人见状,一窝蜂地朝我扑来。
我站在原地不动,衣袖轻抬,以道家卸力之法从容应对。
靠近我三尺之内的人,如同撞上无形屏障,纷纷被弹开倒地,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不过片刻功夫,冲上来的人倒了一大片,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为首壮汉又惊又怒,气得暴跳如雷:“全都给我上!我就不信,一百多人还治不了两个人!”
剩下的混混咬牙一拥而上,场面混乱不堪。
我与张悍一静一动,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以道气守阵,让他们自相碰撞、脚步错乱;张悍守在一旁,专解危机,出手极有分寸,只制敌、不伤人。
一时间,山间哀嚎四起,百余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混混,此刻一个个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那为首壮汉见手下全军覆没,又怕又恨,红了眼,亲自提着木棍,疯了一般朝我头上砸来:“我跟你拼了!”
我神色不变,待他冲到近前,指尖轻轻一抬,快如闪电。
一指精准点在他腰侧带脉穴,另一指顺势封住他膝阳关穴。
两穴一闭,他腰间一麻,双腿瞬间僵硬,力气瞬间泄空。
我不等他反应,手腕轻抖,顺着他腿骨走势,用巧劲微微一错——胫骨与膝关节连接处轻微错缝。
这是传统武术里的分筋错骨手法,不伤性命,却剧痛钻心。
“呃啊——!”
一声惨哼,壮汉手里的棍子“哐当”落地。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疼得大汗淋漓,浑身剧烈颤抖。
他想站站不稳,想动动不得,腿像灌了铅又像被钢针猛扎,膝盖以下完全不听使唤。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跪在了我面前,身体僵直,分毫无法挪动,只有剧痛不停往骨头里钻。
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聚众夜袭,寻衅滋事,强包工程,滋扰清修之地,触犯国法,今日只是小惩,让你痛而知错。”
壮汉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冷汗混在一起,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动弹不得,只能跪在地上拼命求饶,声音嘶哑发抖:
“道长……道长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抢工程了……再也不来捣乱了……
您饶了我……我疼……疼得受不住了……求求您……”
他跪在地上,浑身抽搐,连磕头都做不到,只能拼命哀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周围剩下的混混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瑟瑟发抖,再也不敢上前,纷纷丢下棍棒,跪在地上求饶。
我目光扫过满地狼狈之徒,沉声道:
“青城天下道观,是百姓千万善款所建,只为清修、行善、渡人,不是你们牟取私利的地方。
我是国家登记在册的道士,守国法,立正道,你们再敢滋事,我必报官处理,绝不姑息。”
我稍一抬手,解开他的穴位禁制,却保留胫骨错缝的痛感,让他依旧尝受惩戒。
壮汉疼得死去活来,趴在地上连连叩首:
“谢道长……谢道长……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带着你的人,立刻滚下山去,永世不准再踏足此地。”
“是是是……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他连滚带爬地被手下搀扶起来,一行人捂着腿、瘸着脚、哭着喊着,屁滚尿流地狼狈逃下山,连回头的胆子都没有。
夜色重新归于宁静。
山风吹过,道观工地安然无恙,茅舍依旧清净。
女弟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松了一口气。
张悍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师父,弟子幸不辱命。”
我微微点头:
“你只守不攻,守住道观,也守住了心,做得很好。
修行之人,不动杀心,不逞凶狂,以正道服人,以善化解恶,这才是真正的道。”
张悍躬身受教,心中越发坚定。
我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散去,月光洒在正在兴建的青城天下道观上,一片清净庄严。
千万善款,筑一方清修道场;
一指无尘,镇百辈凶顽恶徒。
经此一夜,无尘子道长的名声,真正传遍了十里八乡。
百姓敬佩,宵小胆寒。
终南山下,青城天下道观,在正道护持之下,稳步兴建,静待落成之日。
而我的修行之路,也在一次次考验之中,越走越稳,越走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