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个仅容四五人转身的小石室,靠墙放着一个厚重的、军绿色的老式铁皮文件柜,柜门上挂着一把早已锈蚀不堪的大铁锁。
柜子前的地面上,脚印更加杂乱,还有明显的撬凿痕迹——铁锁已经被暴力破坏,柜门虚掩着!
对方果然是为了这个柜子来的!他们已经打开过了!
“山鹰”示意众人警戒,自己小心翼翼地用枪口挑开虚掩的柜门。手电光立刻照了进去。
柜子里并非空空如也。
上层堆着一些早已受潮黏连、字迹模糊的纸质文件袋,看样子是观测站当年的旧档案,无关紧要。
下层,则放着一个用多层油布和防水塑料严密包裹的、约莫行李箱大小的金属箱子!
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箱体上也有新鲜的工具撬痕,锁扣似乎有被尝试打开的迹象,但并未成功——箱子上装的是一种结构特殊的老式机械密码锁,而且似乎带有某种自毁或报警机关,强行破坏可能会损坏内部物品。
对方试图打开,但失败了?还是没来得及?
“箱子还在!”林涛松了一口气,但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对方没能打开,会不会在外面埋伏?或者,这箱子本身就是一个诱饵或陷阱?
“检查周围,看看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或者隐蔽的出口。”“山鹰”命令道,同时示意“地龙”检查那个金属箱。
“地龙”戴上手套,拿出便携式扫描仪,仔细检查箱子。
“锁很特殊,是上世纪某些特殊部门用的“双心锁”,需要两把钥匙或者两组密码同时操作才能打开,强行破坏会触发内部的酸液或燃烧装置,毁掉内容物。对方显然知道这点,所以没敢硬来。箱体没有发现外接电子设备,应该不是炸弹。”
“能找到密码或者钥匙线索吗?”林涛急切地问。
“地龙”摇摇头:“这种锁的密码和钥匙都是单独设定、单独保管,没有通用破解方法。除非找到当年设置密码和保管钥匙的人,或者……有开锁的图纸或提示。”
提示?林涛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想起葛明辉留在U盘里那个文件夹的名字——“最后的礼物”,以及那张纸条上的话:“此物可保家人平安,交予可信之人。”
葛明辉费尽心机留下线索,指引他们来这里,难道就为了一个打不开的箱子?他一定留下了开锁的方法!
“检查那些旧文件袋!还有这个石室,每一寸墙壁、地面都仔细检查!葛明辉一定留下了开箱的线索!”林涛急促地说道。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翻检那些几乎一碰就碎的旧文件袋,同时用手电仔细照射石室的每一处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灰尘和碎石,一无所获。
难道猜错了?
就在林涛几乎要绝望时,负责检查石室顶部的一名队员突然低呼:“这里有字!”
手电光立刻集中过去。只见石室顶部一个不起眼的、有渗水痕迹的凹陷处,似乎有人用尖锐的东西,刻下了一行极小的、歪歪扭扭的字。
字迹被渗出的水垢覆盖,极难辨认。
“地龙”爬上去,小心地刮掉部分水垢,终于勉强认出了那行字:
“锁钥在“初心”,密码是“归零”。”
“锁钥在“初心”?密码是“归零”?”林涛喃喃重复,眉头紧锁。这像是谜语。初心?归零?
“会不会是指这个观测站的代号“鹰眼”?或者,当年这里的任务口号?”“老枪”猜测。
“不对。葛明辉没在这里待过,他留下的线索,应该和他自己,或者和这个箱子里东西的“源头”有关。”林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
初心……沈师傅的日记里,反复强调“味守本真”,痛心“真味”丧失。
陆秉坤照片上,两人站在“七号院”的厨房……“七号院”!
那里是沈师傅和陆秉坤的“起点”,也是后来一切变味的“源头”!
“是“七号院”!”林涛脱口而出,““锁钥在初心”——打开这个箱子的关键,在于回到事情的“初心”,也就是“七号院”!密码“归零”——可能是指某个初始状态,或者一个特殊的日期代码……比如,沈师傅和陆秉坤合影的那年?或者,“七号院”成立的年份?”
“有道理!但具体是哪组数字?”“地龙”看向那个复杂的机械密码锁,锁上有三组可以转动的数字盘,每组两位数字,一共六位。
“试试合影的年份!”林涛拿出陆秉坤那张照片的复印件,背面沈师傅用铅笔写了一个小小的日期,字迹已经模糊,但隐约能辨出是“19XX年秋”。具体年份难以确认。
“或者,“七号院”的成立年份,这属于机密,我们不知道。”张睿的声音通过加密耳机传来,他在后方堡垒实时跟进。
“还有一个可能,”苏晚晴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一丝颤抖,“葛明辉的U盘里,那份“丙寅年秋宴纪要”,丙寅年是1986年。那场秋宴,可能就是一切开始变质的“关键节点”!密码会不会是“860000”?或者反过来“000068”?”
“试试看!”“山鹰”当机立断。
“地龙”小心翼翼地开始转动密码锁上的数字盘。先尝试“860000”——锁毫无反应。又尝试“000068”——依然不动。
“不对。可能不是简单的日期。”林涛额头渗出冷汗。时间紧迫,对方可能随时会杀个回马枪,或者箱子本身有定时销毁装置?
他死死盯着那句“锁钥在“初心”,密码是“归零””。
忽然,他想起沈师傅笔记扉页上,除了“味守本真”,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七号灶火,薪尽火传。”七号……灶火……
“七号院”的核心是“灶火”,是“饮食”!初心是“食”,是“味”!
归零……归零……“零”在数字上既是开始,也是结束。在饮食文化里,有没有什么代表“初始”或“归元”的符号或数字?
“五味!”林涛脑中仿佛有电光划过!“酸、甜、苦、辣、咸,五味是烹饪的基础!“归零”是不是指回到味道的初始状态?但五味是五,不是零……”
“等等!”苏晚晴在频道里急促地说,“我父亲刚刚想起来,他听老一辈提过,当年“七号院”内部有一套极其隐秘的、用于记录特殊事项的代号系统,其中“初心”对应的代号是“01”,而“归零”或“归档”对应的操作代码是“00”!因为他们是第一个这样的单位,归档归于零号档案库!会不会是“010000”?或者“000100”?”
“快试试!”“地龙”立刻动手。
“010000”——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但并未完全弹开。
“有反应!还差一点!”“地龙”精神一振,尝试“000100”。
“咔哒……嗒!”
第二声更清晰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那把坚固的机械锁,竟然自动弹开了!
打开了!
众人屏住呼吸。
“山鹰”示意大家退后,自己戴上防护手套,缓缓掀开了沉重的金属箱盖。
箱子里没有酸液,也没有火光。只有厚厚的防震泡沫。泡沫中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数本用油纸包裹的、不同年代的皮革封面笔记本(看款式和磨损程度,跨越了数十年)。
-几卷已经冲洗出来的、但明显是偷拍角度的黑白和彩色照片,照片上的人物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在各种宴会、私人场合,其中几张,赫然有陆秉坤、柯震、秦先生(“三爷”)的身影,甚至还有一两个经常在新闻中出现的、面孔熟悉的高级官员!
-几个密封的档案袋,上面标注着“特殊经费”、“物资调拨”、“人员安排”等字样。
-以及,最底下,压着几盘老式的微型录音带和几个胶卷暗盒。
林涛的手有些颤抖,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本,翻开。
扉页上,是沈师傅熟悉的、但更加苍凉疲惫的笔迹:
“饕餮之宴,始于唇齿,终于人心。凡此种种,皆为罪证。留待天日,以正视听。沈XX绝笔。”
找到了!
这就是沈师傅用生命守护、葛明辉用性命传递的“旧账”!
是足以将那个延续数十年的罪恶网络连根拔起的铁证!
“全部带走!小心轻放!立刻撤离!”“山鹰”强压激动,迅速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用特制的防震防水袋,将箱内的物品小心翼翼、分门别类地装好,放入背囊。
然而,就在他们收拾妥当,准备原路退出石室时,外面主石窟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雪山洞穴里,清晰得刺耳!
有人!就在外面!而且离洞口很近!
“隐蔽!”“山鹰”低吼一声,所有人瞬间贴紧石壁,枪口齐刷刷指向甬道入口,屏住了呼吸。
风雪呜咽着从洞口灌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就在这箱“旧账”被发现的瞬间,发生了逆转。
他们拿到了致命的武器,却也成了黑暗中更诱人的靶子。
撤退的路,已被堵死。
在这雪山腹地的废弃观测站里,一场争夺真相与性命的生死对决,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