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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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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绝境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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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像尖刀一样刺破夜空。 太子府内,铜锣声、脚步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火把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关心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在青砖地面上积成一滩暗红。 密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通风口透进的一缕惨白月光,勉强勾勒出书架和书桌的轮廓。 太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隔着厚重的石桌桌面,显得有些沉闷,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关心虞,本宫知道你在下面。出来吧,我们可以谈谈。” 她没有回答。 双手紧紧抱着那个紫檀木盒,盒子里是五卷足以让太子万劫不复的密信。木盒的棱角硌着她的胸口,像某种无声的提醒——这些东西,必须送出去。 脚步声在头顶响起。 很多人的脚步声,沉重,整齐,是穿着盔甲的守卫。他们包围了亭子,包围了石桌,包围了这个唯一的出口。 “你以为躲着就有用?”太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不迫的笑意,“密室的通风口只有碗口大,你钻不出去。食物和水,你撑不过三天。而明天——”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明天,本宫就要在刑部大堂,公开审讯你的师父,你的同谋,你的心上人。你不想亲眼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吗?” 关心虞闭上眼睛。 黑暗中,预知画面再次浮现——高台,圣旨,玉佩,还有太子那双冰冷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月光从通风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是水。 密室角落,有一滩积水。墙壁在渗水,很慢,一滴,一滴,像计时器的声音。 她盯着那滩水,盯着水面上倒映的、破碎的月光。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 关心虞没有动。 她靠在墙壁上,调整呼吸,让心跳慢慢平复。失血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但预知能力带来的画面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不是审讯的场景,而是此刻,太子府内的景象。 闭上眼睛,黑暗中出现光点。 那是守卫的位置。 亭子周围,十二个守卫,四个方向各三个。石桌旁,太子站着,身边还有两个贴身侍卫。更远处,府内巡逻队正在向这边集结,火把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移动。 她“看”得更远。 太子府的后花园,假山旁,有一口废弃的古井。井壁上,有暗门。那是前朝修建的逃生通道,通往府外的一条暗河。太子不知道这个通道的存在——或者说,他以为早就封死了。 但预知画面显示,暗门还在。 通道里积了水,很深,但能走。 关心虞睁开眼睛。 腿上的疼痛像火烧一样,但她必须动。她扶着墙壁站起来,每走一步,伤口就撕裂一分。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面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她走到密室的书架前。 预知画面里,书架第三层,最左边那本《水经注》后面,有一个机关。按下,墙壁会打开一条缝,通往另一个更小的密室——那是前朝国师留下的藏宝室,里面有一条暗道,直接通往后花园的古井。 关心虞伸手,摸索那本书。 指尖触到冰凉的封面,用力一推。 咔。 书架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墙壁缓缓裂开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尘土和潮湿的气息。 她侧身挤进去。 里面更黑,伸手不见五指。关心虞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四壁空空,只有地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瓦罐。正前方,墙壁上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边缘长满了青苔。 她蹲下身,检查洞口。 洞口向下倾斜,很深,看不到底。但预知画面告诉她,从这里下去,穿过一条五十步长的暗道,就能到达古井的暗门。 关心虞回头看了一眼密室。 紫檀木盒还在她怀里,沉甸甸的。她咬了咬牙,把火折子咬在嘴里,双手抱着木盒,钻进洞口。 --- 暗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 关心虞用胳膊肘和膝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向前挪动。伤口摩擦着粗糙的地面,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她咬紧牙关,嘴里火折子的竹筒硌得牙齿发酸。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她。 只有火折子微弱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跳动,照亮前方不到三尺的距离。墙壁上渗着水,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刺骨。空气里弥漫着腐土和铁锈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寒意。 她爬了大约二十步。 前方传来水声。 很轻,滴滴答答的,像雨滴落在石头上。关心虞停下来,侧耳倾听。预知画面里,暗道前方有一个积水坑,不深,但会弄湿衣服和木盒。 她必须保护密信。 关心虞把紫檀木盒从怀里取出来,用撕下的夜行衣布条紧紧包裹,绑在背上。然后,她继续向前爬。 又爬了十步。 手肘触到了水。 冰凉的水浸透了衣袖,寒意瞬间钻进骨头里。关心虞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爬进积水坑。水不深,只到胸口,但冰冷刺骨。她咬着火折子,双手扒着坑壁,一点一点向前挪。 水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放大。 她爬出水坑时,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火折子被水汽熏得忽明忽暗,差点熄灭。她赶紧用手护住,吹了几口气,火光才重新稳定下来。 前方,暗道到了尽头。 一堵石墙挡住了去路。 关心虞伸手摸索。预知画面里,石墙左下角有一块松动的砖。她找到那块砖,用力一推。 砖块向内凹陷。 石墙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是一口井的井壁,距离水面大约三尺高。井水漆黑,倒映着上方井口透进的月光,波光粼粼。 井壁上,有一个暗门。 关心虞爬出暗道,站在井壁的狭窄平台上。她抬头看,井口很高,能看到一小片夜空,几颗星星在闪烁。井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攀爬几乎不可能。 但预知画面告诉她,不用爬。 暗门后面,就是通道。 她转身,推开暗门。门很重,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流动的水——暗河。 关心虞走下石阶。 河水齐腰深,水流不急,但冰冷刺骨。她沿着河道向前走,水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像无数人在低语。走了大约百步,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 她加快脚步。 出口被藤蔓遮挡,拨开藤蔓,外面是太子府后墙外的一条小巷。夜深人静,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关心虞爬上岸,靠在墙上喘气。 腿上的伤口被水浸泡,已经麻木了。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寒风吹过,冻得她浑身发抖。但她顾不上这些——她解下背上的木盒,检查密信。 五卷绢帛,完好无损。 明黄色的绢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关心虞松了一口气,重新包好木盒。 现在,必须把密信送出去。 送到关承泽手里,送到忠义盟手里,送到任何能利用这些证据扳倒太子的人手里。 但她不能亲自去。 太子府已经戒严,城门肯定也加强了盘查。她带着木盒,根本出不了城。而且,太子一旦发现密室里的密信被盗,一定会全城搜捕,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关心虞环顾四周。 小巷尽头,有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挂着一个鸟笼。笼子里,养着一只信鸽。鸽子正在睡觉,缩着脖子,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一个念头闪过。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 鸽子被惊动了,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她。关心虞从怀里摸出一点干粮碎屑,放在手心,伸到笼子边。鸽子犹豫了一下,凑过来啄食。 趁这个机会,关心虞打开笼门。 鸽子没有飞走,而是继续啄食。她伸手,轻轻抓住鸽子。鸽子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安静下来。她从木盒里取出一卷绢帛——最关键的、写着“幽州三城归贵国所有”的那一卷,撕下一小条,卷成细筒。 然后,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空的小竹筒。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用来装药粉的竹筒,只有手指粗细。她把绢帛条塞进去,封好口。又从夜行衣上撕下一小条布,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太子通敌,证据在此,速救叶凌。” 她把竹筒绑在鸽子的腿上。 鸽子不安地动了动,但很快适应了。关心虞抱着鸽子,走到巷子开阔处,用力向上一抛。 鸽子展翅飞起。 灰白的翅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向着忠义盟据点的方向飞去。关心虞盯着它,直到它消失在远处的屋檐后。 她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 “在那里!” 一声厉喝从巷口传来。 火把的光瞬间照亮了整条小巷。十几个守卫冲了进来,盔甲碰撞的声音刺耳而密集。他们手持长刀,将巷子两头堵死。 关心虞转身想跑,但腿上的伤口让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守卫们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盯着关心虞,冷笑:“跑啊,怎么不跑了?太子殿下说了,抓活的。” 关心虞后退,背靠墙壁。 她的手摸向腰间——匕首还在。但面对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一把匕首有什么用? 壮汉一挥手:“拿下!” 四个守卫冲了上来。 关心虞拔出匕首,挥刀刺向最前面那人的手腕。那人吃痛松手,长刀落地。但另外三人已经扑到面前,她来不及躲闪,被按倒在地。 匕首被夺走。 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用麻绳捆紧。壮汉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紫檀木盒。 “这是什么?” 他弯腰捡起木盒,打开。看到里面的绢帛,脸色一变。他快速翻阅了几卷,然后合上木盒,看向关心虞的眼神变得复杂。 “带走。”他说,“殿下要亲自审问。” --- 太子府正殿。 灯火通明。 太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正是关心虞掉在帐篷里的那块,刻着“计”字的玉佩。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关心虞被押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泥污。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皮肉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站得很直。 抬起头,直视太子。 太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关心虞。”他说,“忠勇侯府的嫡女,国师叶凌的弟子,被世人视为“灾星”的奇女子。本宫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叶凌那种人心甘情愿养你十五年,甚至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关心虞没有说话。 太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手里拿着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打开,取出里面的绢帛。 “这些,”他晃了晃绢帛,“是你从本宫密室里偷出来的?” “是。”关心虞说。 “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太子殿下与邻国皇帝勾结,出卖幽州三城,换取对方支持你登基。假太上皇,就是邻国皇帝假扮的。” 太子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残忍。 他把绢帛扔在地上,用脚踩住。 “你以为偷走这些,就能威胁本宫?”他弯下腰,凑近关心虞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关心虞,你太天真了。这些密信,是假的。” 关心虞瞳孔一缩。 “假的?” “对,假的。”太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真正的密约,本宫早就销毁了。这些,是故意放在密室里的诱饵——就是为了钓你这种自作聪明的人上钩。”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本宫。”太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灾星”的能力,确实有趣。你能预知天象,能洞察先机,能看穿本宫的布局——这种能力,如果能为本宫所用……” 他放下茶杯。 “关心虞,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太子说,“帮本宫做一件事,本宫就饶你不死,甚至,可以放叶凌一条生路。” 关心虞盯着他。 “什么事?” 太子笑了。 那笑容,像毒蛇吐信。 “明天,刑部大堂,本宫要公开审讯叶凌。到时候,本宫会当众揭露他的身份——先皇之子计安。而你,要站出来作证,证明他这些年潜伏在朝中,图谋不轨,意图篡位。” 关心虞的呼吸一滞。 “你让我诬陷他?” “不是诬陷,是陈述事实。”太子说,“他确实是先皇之子,确实在暗中布局,这些,都是真的。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比如,他是怎么教你预知天象的,是怎么利用你的能力谋算朝局的,是怎么计划夺回皇位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如果你照做,本宫可以保证,叶凌不会死。他会以谋逆罪被流放,但至少,能活着。而你的家族——忠勇侯府,本宫也可以考虑,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 关心虞闭上眼睛。 脑海中,预知画面再次浮现——高台,圣旨,玉佩。但这一次,画面变了。她看到自己站在刑部大堂上,指着叶凌,一字一句地说:“他是先皇之子,他图谋不轨。” 她看到叶凌的眼神。 那双总是深沉睿智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然后是失望,最后是死寂。 像一潭深水,彻底冻结。 关心虞睁开眼睛。 “如果我不答应呢?” 太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那明天,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凌死。”他的声音像冰,“而且,本宫会让你亲眼看着——看着他是怎么被凌迟处死,怎么一刀一刀,割尽血肉,只剩白骨。” 他的手指用力,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 “关心虞,你是个聪明人。”太子说,“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关心虞看着他。 看着那双冰冷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 “太子殿下。”她说,“你刚才说,那些密信是假的?” 太子皱眉:“是。” “那你为什么,”关心虞缓缓说,“要派人在全城搜捕一只信鸽?” 太子的手僵住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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