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喝了一口汤，慢慢地说：“今年虽然年景不好，但咱们家日子过得还行。地里的粮食够吃，山上的果子卖了钱，铺子也开了起来。明年要是风调雨顺，肯定更好。”
陈大山点点头：“爹说得对。咱们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夜深了，一家人各自回屋歇息。陈大山躺在炕上，想着今天的事。徭役涨到了三两银子，这钱得从铺子的进项里出。好在最近生意不错，果子卖得好，卤货也受欢迎，年底再做一批小物件，应该能赚回来。
苏小音躺在他旁边，轻声说：“大山，你说今年冬天会不会又下大雪？”
陈大山想了想，说：“不知道。不过咱们多备点柴火，多存点吃的，就算下大雪也不怕。”
苏小音“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洒下一地清辉。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
这天下午，陈父从山上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和一只狐狸。狐狸皮毛油亮亮的，在阳光下泛着红光，一看就是好东西。陈小河从屋里跑出来，接过猎物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爹，这狐狸皮子真好！回头剥下来，给大嫂和小清做个围脖，冬天戴暖和。”
陈父笑了笑，在石凳上坐下，擦了擦汗：“狐狸精得很，追了好几条沟才套住的。你把兔子收拾收拾，明天送到王家菜馆去。狐狸皮留着，过年给家里人做点东西。”
陈小河应了一声，拎着猎物往后院去了。
陈父刚坐下歇口气，院门响了。李虎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儿子李安。李安比上次见又高了些，但还是瘦瘦小小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就让人心疼。
“李老弟来了？快坐！”陈父站起来，把人往堂屋里让，又朝东厢房喊了一声，“石头，李安来了，你们带他玩去！”
石头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李安，高兴地拉住他的手：“李安哥哥，进来玩！青青做了好多纸花，可好看了！”李安看了看父亲，李虎点点头，他才跟着石头进了屋。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了孩子们的笑声。
陈父给李虎倒了碗水，两人在堂屋里坐下。李虎喝了一口水，放下碗，叹了口气：“陈老哥，今天来是有事向你请教。”
陈父摆摆手：“说什么请教，有事你尽管说。”
李虎说：“我看你们家的庄稼，产量在村里算是好的了。是怎么侍弄的？说实话，我这都多少年不种田了，今年在山脚下开出来的那块地，收成差得很，好悬差点连种子都没收回来。这不，厚着脸皮来向你取取经。”
陈父听了，想了想，问：“你那块地，上粪肥了吗？”
李虎摇摇头：“上了点，但不多。我以为新开的地，底子应该还行……”
陈父摆摆手：“新开的荒地，看着土松，其实最缺肥。你山脚下开出来的地，本来就是生土，没什么肥力。光靠那点底肥，庄稼哪能长得好？再加上你多年不种地，侍弄没跟上，草没除干净，苗也没间好，该浇水的时候没浇，该施肥的时候没施，收成能好才怪。”
李虎连连点头，又问：“那得怎么弄？”
陈父掰着指头给他数：“种地没别的窍门，就是勤快。地要深耕，肥要足，草要勤除，苗要间匀。旱了浇水，涝了排水，有虫害了还得想办法治。哪一样偷了懒，庄稼都不给你好脸看。”
他顿了顿，又说：“你那块地，眼下最要紧的是上粪肥。地力不足，庄稼就不爱长。粪肥从哪里来？你要是能养猪，猪粪是最好的。家里养两头猪，一年下来粪肥够用。要是没工夫养猪，就找村里养猪多的人家买点猪粪。不过你得记住了，粪肥得发酵好了才能上地，生粪上去了，烧苗，庄稼更不长。”
李虎苦笑着摇摇头：“养猪我是没工夫了。县城的铺子还得盯着，不是天天在家。儿子又要上学堂，我一个人顾不过来。回头我问问谁家养猪多，买点猪粪吧。”
陈父又说：“鸡粪也行。你可以多养几只鸡，鸡粪攒起来上地。养鸡比养猪省事，家里鸡蛋也不缺了，一举两得。”
李虎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养鸡不费事，还能给孩子多煮几个鸡蛋补补身体。这孩子，身子骨还是差。”
陈父看了看东厢房，压低声音说：“孩子身体差，光靠吃药不行。我那小孙子阿福，生下来就弱，比你儿子还难养。这几年我们没少费心，鸡蛋紧着他吃，一个月吃好几回肉，让他跟着哥哥姐姐满院子跑。你看现在，虽然还是比石头他们矮一点瘦一点，但比去年强多了，能吃能睡，也不怎么生病了。”
李虎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陈父又说：“我琢磨着，药补不如食补。是药三分毒，孩子脾胃弱，天天灌药汤子，胃口更差了。不如在吃食上多下功夫，鸡蛋、肉、鱼，换着花样做，让孩子爱吃，吃得下，身体自然就好了。你看看阿福，以前瘦得跟小猫似的，现在满院子疯跑，一顿能吃一大碗饭。这就是食补的效果。”
李虎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带李安去医馆开了好几回药，他嫌苦不爱喝，我追着他灌，效果也一般。回去我试试你这个法子，多给他弄点好吃的，少灌点药。”
陈父笑了：“对，先让孩子把身体养好。身体好了，什么都好了。”
李虎又问起庄稼的事：“陈老哥，你们家种地用的粪肥，都是从哪里来的？”
陈父说：“我们家养了两头猪，鸡鸭鹅也养了不少，粪肥基本上够用。有时候不够，就去村里养猪多的人家买点。粪肥这东西，多多益善。地越肥，庄稼长得越好。”
李虎点点头，又问：“你们家今年种了多少亩地？都是怎么安排的？”
陈父掰着指头给他算：“我们家地不多，熟地、荒地加起来几十来亩。种了玉米，小麦、黄豆、红薯、南瓜，还有一小片水稻。轮着种，这块地今年种玉米，明年就种黄豆，这样地力能恢复得快些。不能年年种一样的，种久了地就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