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些柴火够咱们冬天用的吧？”
陈小河把最后一捆柴从牛车上卸下来，码在院子角落里。柴火堆得整整齐齐，已经快摞到房檐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问陈父。
陈父站在柴火堆前打量了一番，摇摇头：“明天再砍一天。县城的宅子也得备一些，我怕那边不够用。冬天要是下大雪，封了路，想送都送不过去。”
陈大山从木工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木头，听见父亲的话，说：“那就再砍两天。反正最近铺子生意好，不急着做别的。”
说起铺子，陈小河来了精神：“大哥，最近铺子里苹果和梨卖得可好了！还有柿饼，刚摆上就有人买。好些人还问咱们夏天卖的西瓜甜瓜，说念念不忘的，问明年还卖不卖。”
陈大山笑了：“卖，当然卖。今年瓜卖得好，明年多种点。”
陈父也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下，抽了一口旱烟：“最近陷阱里抓了好几只野兔和野鸡，我都收拾出来了，熏上留着过年吃。”
苏小音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笑着说：“爹，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上次熏的野兔，孩子们都抢着吃。”
陈父摆摆手，脸上却带着笑意。
陈小河蹲在柴火堆旁边，忽然想起什么，说：“大哥，我想着等到过年的时候，铺子里搞个活动。咱们多做点小件东西，凑成一个大礼包，看看效果怎么样。”
陈大山想了想，说：“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把竹编小篮子、木雕小摆件、头绳绢花什么的放在一起，包装好看点，送人也体面。”
苏小音从灶房走出来，说：“那要不要弄一些对联福字？过年家家户户都得贴。”
陈父摇摇头：“对联福字咱们自己写不了，去外面买回来再卖，不合适吧？人家直接去集市上买就行了，何必到咱们铺子里倒一手。”
陈大山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买东西够一定银子的，咱们就送一副对联和福字。也不花什么钱，就是个心意。小河再编一些礼盒，有需要送礼的客人，咱们给配上，看着也体面。”
陈父点点头：“这个办法行。送东西比卖东西合适，客人高兴，咱们也不亏。”
陈小河拍拍胸脯：“礼盒我来编，保证好看！”
苏小清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绣绷，笑着说：“那我和姐姐也抓紧把五伦图绣完，过年期间就不做绣活了。还得抽空做点头绳、虎头鞋、虎头帽。对了，我还做了几个抱枕，放在铺子椅子上，有人喜欢，也卖出去好几个了。”
苏小音点点头：“对，咱们得把年底要卖的东西提前准备好。过完年就是春天了，到时候又该忙地里的活了。”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门响了。
德哥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陈父连忙站起来：“德哥来了？快坐，喝口水。”
德哥摆摆手，站在院子里，开门见山地说：“陈叔，又要服徭役了。这次一样可以拿银子，不过涨了，三两。”
陈父愣了一下：“三两？怎么涨了？”
德哥叹了口气，解释道：“县老爷怕今年冬天像去年一样下大雪，所以这次服徭役的时间长，活儿也更辛苦。不去的人，银子自然就拿得多。我去县里开会，上头的意思是把河道再挖深些，堤坝再加固些，免得开春化雪的时候发大水。”
陈父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银子，数了三两递给德哥：“这是我们家银子。人不去，钱去。”
德哥接过银子，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陈叔，我跟您说句实话，能拿银子的，我这边都建议拿银子。这次的徭役，不好过。时间长，活儿重，天气又冷，弄不好要出事。咱们村有几户人家舍不得银子，非要出人，我都劝过了，劝不住。”
陈父叹了口气：“各有各的难处。咱们家条件好些，就不让孩子去遭那个罪了。”
德哥又说了几句话，匆匆走了。
陈父回到院子里，脸色不太好。陈大山问：“爹，多少银子？”
陈父坐下来，抽了一口旱烟：“三两。”
陈小河在旁边听见了，眉头皱起来：“三两？上次不是二两半吗？”
陈大山摆摆手：“三两就三两吧。总比人去强。去年冬天那场雪多大，今年要是再来一场，服徭役的人在外面冻着，弄不好要生病。徭役本身条件就艰苦，吃不好睡不好的，咱家不缺这点银子，人别遭罪就行。”
陈母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也点头：“大山说得对。银子花了还能挣，人要是病了，花钱不说，还遭罪。”
苏小音也说：“是啊，爹。咱们家现在铺子、摊子都有进项，不差这三两银子。”
陈父点点头，把烟袋磕了磕：“行，那就这么定了。今年冬天，咱们家不出人。”
陈小河忽然说：“爹，德哥家出人还是出银子？”
陈父说：“德哥家应该也出银子。他们家条件好，不差这个。就是村里那些地少的人家，舍不得银子，只能出人。各有各的难处，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陈大山站起身，说：“爹，明天我再去砍一天柴火。县城的宅子那边也得送一些过去，万一今年冬天雪大，封了路，好歹有柴烧。”
陈父点点头：“行，多砍点。陷阱也再多挖几个，多抓点野味熏上。冬天长，多备点东西没错。”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冬天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
陈父站起身，看着院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又看了看正在收拾东西的家人，心里踏实了些。徭役的事虽然添了点堵，但一家人在一起，互相帮衬着，再难的事也能扛过去。
晚上，苏小音做了一桌好菜。红烧肉、炖豆腐、炒青菜，还有一盆热腾腾的骨头汤。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陈小河说起铺子里的事，陈大山说起木工活计，苏小音和苏小清说起绣品，孩子们在炕上玩，笑声飘得满屋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