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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冒牌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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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他们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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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蛉谷北坡的指挥台上,同并部君长同昌蹲在那块半埋在碎石中的青石上,嘴里嚼着一根新扯的苦草茎。 山风从谷道灌进来,把他披散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不对劲。” 同昌站起来,“霍平的人已经来了几天了,今天还不攻。陌刀队那么能打,为什么拖?他们在干什么?” 徐自为站在他身侧,负手而立,没有披甲,只穿了一身旧战袍。 他轻声说道:“他过不来。” 同昌皱眉:“你就这么确定?” “因为我站在他的位置想过了——想了整整两夜。” 徐自为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在石台上铺开。 舆图是青蛉谷周边的地形图,上面画着好几条线——红的、蓝的、黄的,每一条线都被反复涂抹过,显然画图的人在推演时改了又改。 “红的是旱路,走这条路就要与我们的弩机对上。” 徐自为的指尖沿着僰道方向划过来,“陌刀队正面强突弩阵。我算了三次——从谷口冲到第一层弩阵,二百步,骑兵需要一口气的时间。这口气里,每架弩机能射出三轮箭矢,千张弩就是十万支箭。他的陌刀手甲再厚,扛不住。” “蓝的是水路。” 徐自为的指尖移到暗河的位置,“绝壁北侧有石灰岩裂隙,凿穿了能通一条暗河,暗河穿山而过,出口在盘蛇涧。据说天命侯有在西域荒地打井的本事,想必也能探出这条路。 可盘蛇涧的涧口太窄,一次只能浮出一个人。我让人在涧口两侧架了蹶张弩——他浮一个,我射一个。不用多,射死前五个,后面的人就得在水里憋死。” “黄的呢?” 同昌的情绪莫名就平静下来。 他看到这张舆图方才明白,这位汉将是把什么都算进去了。 “黄的是猎道。” 徐自为的手指绕过白茅岭,“从北坡翻鹰愁崖,经谈指部的地盘,绕到谷后。这条路最长,也最险——蒙岩是这山里最会打山地伏击的老猎手,不会让他全须全尾地翻过去。 就算他侥幸翻过来了,带着两百人,也要走很久,还要把辎重给丢了。一旦丢了那些辎重,陌刀队就不是陌刀队了,就是二百颗头颅。” 他直起身,把舆图卷起来,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旱路被弩阵锁死,水路被蹶张弩封住,猎道被蒙岩堵死——每一条路我都替他走过了。他唯一的活路就是退回去,向长安请罪,说他打不进西南。” 同昌问:“那他为什么还在谷口蹲着?不退,也不攻?” 徐自为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谷口方向。 谷口那道临时路障后面隐约能看到陌刀队的黑色战旗在飘。 旗不动,说明兵没撤。可也没有往前压的迹象,谷口安静得不正常。 “这也是我奇怪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在等。” 徐自为说,“等一个我不知道的东西。可这四面楚歌的局,他还能等来什么?” 徐自为已经算过了很多种可能,都觉得这是必胜的局。 也正因为这是必胜的局,他生出了一种荒诞。 这天底下有注定必胜的局么? 同昌盯着那面黑旗,忽然问了一句:“你说他想平西南,就得正面碾过你这道坎。可他要是绕过去呢?不打青蛉谷,翻山走别的路?” “翻不过去。” 徐自为断然道,“我算过他的粮草——二百人从轮台到长安,再从长安到僰道,干粮顶多再撑数日。绕路要多走多少天,你比我清楚。 他的人两天不吃,不用我打,自己就先散架了。更何况他绕不开——我在这里堵他,是为了逼他撞上来。他若绕,就是承认他怕了。怕了,就是败了。” 同昌听他越说越快,冷冷地道:“你一直在说弩阵,说他的路被堵死了。可你怎么不问问,他在西域的时候,有没有别人也觉得他路被堵死了?” 徐自为的瞳孔猛地一缩。 同昌不等他回答,又补了一刀:“你说他是为了立威来西南,所以他要一场硬仗,你要他正面碾过你的弩阵。可你怎么不想想——万一他往后退不是为了请罪,是为了造路呢?” 造路这个词刚从同昌嘴里吐出来,徐自为忽然感到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从尾椎骨往上蹿。 好像一桩恐怖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 石稷从白茅岭北坡翻下来,没走猎道,多走一个时辰。 他直接从一道被山洪冲塌的碎石沟里滑下来的,滑到沟底时两条腿被碎石刮得全是血口子,绑腿的麻布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 他蹲在沟底的溪水里洗了把脸,把嘴里磕进去的碎石渣吐干净,站起来继续走。 从白茅岭到青蛉谷口,他走了大半夜。 谷口的临时营地里,张顺正蹲在一截石头上磨刀。 陌刀队的兄弟们都已经知道了,估计大战在即。 张顺嘴上没说,可磨刀的手一下比一下重,磨刀石上火星溅得老高。 旁边几个老卒也没睡,围着篝火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话,眼睛却都时不时往山道那边瞟。 他们在等号令,哪怕九死一生,也要冲锋。 脚步声从山道拐角处响起来的时候,张顺手里的刀停住了。 他听得出这个步点——太重,太沉,不是山里猎户的脚板,是穿着铁靴踩惯了戈壁的人才有的动静。 他把刀往地上一拄,站起来,朝黑暗中吼了一声:“谁?” “老子。” 石稷从黑暗里走出来,浑身是泥,脸上那道刀疤被碎石划破了皮,渗着血珠,嘴角却咧着。 他大步走到篝火边,伸手从张顺手里夺过水囊,仰头灌了个底朝天。 水从他嘴角溢出来,混着脸上的泥土淌成几道泥沟,他用袖子胡乱一抹,然后把水囊往地上一搁,开口第一句话就让篝火边所有人的手都停住了。 “准备开展。” 石稷喘了口气,压低声音,“侯爷在白茅岭上拿到了蛇神的牙,靡笄部已经歃血为盟,愿意出兵替咱们开道。但侯爷说了——光靠弹弓和猎户,啃不动前面大阵。弩阵后面还藏了至少不少人,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石稷的手指沿着舆图上的标注重重一戳,“所以侯爷的意思——炮轰青蛉谷。” 张顺握着磨刀石的手停在半空。 他把石头放下,盯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沉默了足有十息,然后抬头问了一句:“把带来的炮管架起来?” “能架多少架多少。所有的炮弹全打出去,专打弩阵,不打谷道。” 张顺想着是要穿过这条谷道。 然而石稷冷冷说道:“是直接炮轰青蛉谷,这条道我们不要了,拿这条山谷给弩机阵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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