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元林要了个楼上单独的雅间。
临窗可以眺望整条内河的风景——其实,酒楼边上的这条河,就是秦淮河内河的一条小支流。
顺着河流往前走,穿过一个街坊,就是非常著名的十里秦淮内河。
“这法子,太妙了,让所有心怀不轨之人都无处遁形啊!”
韩宜可感叹道。
范从文摇头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我站在后边都看得真切,近乎有三分之二的官员们,都选择了站队,只有三分之一的官员,依旧站在原地保持初心。”
“总不能因为这事儿,把那三分之二的官员,都处死吧?”
元林端着酒杯道:“那不能够……”
听到这话,韩宜可和范从文立刻瞪大眼睛看着他。
元林干笑一声:“这其中牵涉一些国策,咱就和你们挑明了说……老范,你自然不用多说,你祖宗是范仲淹范公,有宋一朝,是何等的风光无限,你现在想成为你祖宗那样的人吗?”
范从文一听,激动地手舞足蹈,又极力压着自己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又沙哑的嗓音(参考电视剧胡亥太想做皇帝的那段电音):
“我……我太想成为我祖宗那样的人了!”
“真的,我真的太想了……左大人,你要能助我,我能拜你为亚父!”
“哈哈哈……”
元林开心地把杯子递了过去。
范从文立刻给元林满上。
“老韩,你的想法呢?”
韩宜可扭捏道:“我也要拜你为亚父吗?”
“瞧你,又来!”元林道:“闹着玩的,你要真拜,我还不要你这儿子呢!”
“快说吧,这哪能如此吊人胃口的?”范从文催促道。
元林点头道:“倭国有大量的银矿,朝廷不日就会发兵征讨倭国,你二人如果想趁势而起,将来搏一个前程,这就是绝对不容错过的机会!”
他声音严肃了起来:“只要你们想,兄弟就能拉你们上去!”
“不说了!都在酒里!”范从文仰头一饮而尽。
韩宜可迟疑了片刻,也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元林端着酒杯,没立刻喝下,而是道:“你二人将来必定身居高位,但是切记不要忘记为普通的百姓谋福——”
“我为什么总拉着你们来小翠酒馆喝酒吃饭?”
“那还不是因为小翠酒馆其实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咱们坐在这里边喝酒,耳听目见的,就是最真实的人间世界了。”
元林仰头一饮而尽:“兄弟俩,我失陪了。”
韩宜可和范从文站起身来,想跟着元林下楼,可关键时候,范从文拉住了韩宜可。
“韩大人,咱们终归和左大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范从文声音惆怅,可忽然又笑了起来:“只不过,不管左大人居于何种位置,他的心里装着的,依旧是我大明朝最底层的百姓啊!”
韩宜可淡淡一笑:“范兄,着实不宜妄自菲薄,我们不如左公,这是客观事实,但我们可以追随左公的脚步,和他做一样的事情——”
他看着范从文,两人忽而异口同声地说了四个字:“为国为民。”
“左大人。”
小翠看到元林,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你有什么拿手的小吃吗?”元林问道。
“大人,我烙的饼,堪称这条街的一绝!”小翠当仁不让道。
“好极了!”元林点头:“给我弄几个,我要带走。”
小翠闻言,略感失落:“大人……不坐一会儿吗?”
“有要紧的事情。”元林微笑道:“不过……我很快又会来的。”
“大人稍候!”小翠立刻转身进了后厨,拿着一个手提竹篓,里边摆放了吃食。
元林伸手接过,悠闲地迈着步伐,往长街上走过。
结果不曾想,忽而看到了大分钱庄!
元林猛然瞳孔一缩!
坏了!
这么算下来,再有八天时间,就到自己还第一期月供的日子了。
你奶奶的!
你这大分钱庄,也是越活越可以了啊!
不行!
不行!
大分钱庄这种奸商,怎么可以让他赚到自己的钱?
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太子府。
朱标正坐在椅子上,听着李景隆说话。
“太子爷,那都是左思齐让我喊的话啊,我哪里敢半分对太子妃不尊敬的?”
“不仅我不敢对太子妃有半分不尊敬,对朱允炆,也绝对没有不尊敬的意思。”
“行了,这不用你说的,我爹都没追究你,我还追究你什么罪责吗?”
朱标也是笑了。
这时候,他看着元林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竹篓,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
“大饼,吃吗?”元林放在桌子上,洗了洗手,给自己拿了一个,然后递了一个给朱标。
那大饼浓郁的麦香气味,瞬间引得朱标食指大动,他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麦香味道在舌尖绽放开来,瞬间变成愉悦的情绪,顺着他的唇舌、咀嚼,从而蔓延到周身各处。
“无病一身轻啊!”朱标开心地说道。
李景隆嘿嘿一笑,伸手去拿,却被元林打了一下手:“去去去——你吃什么?刚刚我还听到某人当着我的面,热情地喊左公,背着我的面,就说那个左思齐呀……”
“左公呀,我今儿个没有在奉天殿上当场吓得尿出来,就已经是给我爹长脸了,您就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瞧你,又来……”元林把竹篓推了一下:“吃吧……上次因为一些事情,没有见到那个倭国的使臣,你重新给安排一下。”
“左公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李景隆立刻退下。
朱标忍不住摇头:“真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刚刚去了一趟燕王府。”元林道:“回来的时候顺路去的。”
朱标无奈地看了一眼元林:“你还好意思说……老四怎么样了?”
“没啥事儿。”元林道:“之前庸医说他什么骨头断了,都是扯淡的,我跟你讲,太医院那群王八蛋就该全部砍了!”
朱标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忽而冷笑起来:“老二和老三愚蠢得多,老四才是真正有城府的人啊!”
元林欢喜得不得了:“那也得看面对谁,面对你这个大哥,他朱棣就永远都是燕王。”
“你这话说的对。”朱标沉吟片刻:“左思齐,说说看你接下来的计划……嗯,这饼,确实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