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子爷朱标阔步走来,青春且阳光,无视了那些震惊、恐惧、欢喜、兴奋、悲痛……等等带着多种情绪复杂目光看向自己的臣僚们。
这一刻的奉天殿呢,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恐怖力量,遏制住了所有人的咽喉,定住了他们的身体,不仅让他们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力,就连思考、呼吸的力量,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剥夺走了。
喝啊……
太子爷,你不是死了吗?
朱标穿过所有人。
他的脚步平稳有力。
他的腰板挺直,在老臣们看来,就像是年轻时候的朱元璋重新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是一个生命力旺盛,能擒龙拿虎的太子爷,和那个病体沉疴多日,外界谣传都已经撒手人寰的太子爷,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
秦王朱樉颤抖着嘴唇,想要喊“大哥”,却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大哥……大哥——你没死啊!
朱棡扑哧一声,便跪了下去,好似他这么一跪,就瞬间敲断了整个大殿内所有人的膝盖。
“哗啦——”
成片的大臣们跪在地上。
此刻唯一站着的人,便只有元林了。
朱允炆踉跄着往前爬了几步,恐惧让他浑身瘫软。
爹!
爹啊?
爹——你不是死了吗?
这个念头,好似抽离走了朱允炆所有的力气。
他是字面意思上的“软了”。
自诩为大明嫡长孙的朱允炆像是一条鼻涕虫,彻底软了下去。
他甚至连抬起眼睛的力气,都无法做到一般。
爹——你咋没死呢?
朱标转身坐在台阶上,手肘放在盘腿坐着的膝盖上,歪着脑袋,脸上带着一抹快哉的笑容,看向了下边所有的臣子。
朱元璋站起身来,顺着鎏金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然后和儿子朱标一块儿坐在台阶上,看着下边那些一个个浑身抖得像是打摆子一样的臣子们。
尤其是那些站在秦王朱樉、晋王朱棡身边的大臣们。
这些大臣中,已经开始有人被吓得晕死了过去。
更有一些极其失态的臣子,被吓到极致,括约肌失控,从而大小便失禁的,亦不在少数。
蒋瓛冷着脸,指挥着锦衣卫进来把昏迷的人抬走。
不过,这些人却没有被送往太医院医治,而是直接进了锦衣卫的昭狱。
不管是站在皇子朱允炆身边的那些大臣,还是站在朱允熥身边的那些臣子,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他们选择的,始终还是朱标的子嗣。
可站位在藩王身边的臣子——
朱元璋的眼神逐渐冰冷——罪不容诛!
“好了,都给咱滚回去,别弄脏了这大好的奉天殿。”
群臣以为是朱元璋发话了,可实际上说话的人是朱标。
不等群臣谢恩,蒋瓛冷冷地开口道:“谁要是敢自己挂上去,大可试试!”
这话,更是把某些人心里的想法瞬间给看穿了。
想畏罪自杀?
那行啊!
全族一起挂上去!
怎么会觉得自己一个人挂上去,全家就能得以幸免?
那必须是全族整整齐齐才行。
完蛋了!
吕氏不知是什么时候昏迷的,亦或者是看到如今这般情形,知道自己大祸临头,所以就选择性昏死,以此逃避暂时的责罚。
她被两个手脚粗壮的宫女抬走。
至于朱允炆,也不知道是真的昏迷了,还是假的昏迷,反正是软趴趴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他毕竟是朱标的亲子,被抬往了太医院。
至于秦王朱樉、晋王朱棡。
朱元璋一人一脚,踹完后还觉得不解气,又解下腰带,狠狠地抽了十多下,这才让他们滚回王府去待着。
先前还因为站满了公卿百官,而略显拥挤的奉天殿,一下就变得空旷起来。
“你看,奸臣真的自己跳出来了!”元林开心地笑着。
朱元璋看了一眼元林,嘴角抽抽了几下,脸有些扭曲变形,老子要灭你十族这话,终究是给咽了回去。
怪谁?
不是自己要看奸臣跳出来的大戏码?
现在奸臣、忠臣、佞臣、贼臣全部都跳出来了。
自己还能怪人家布谋得太好了吗?
反而是老四……
老二老三真不当人子。
可是老四……这么一看,老四好像真的和朝中大臣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朱元璋轻叹一声,如此看来,自己这次不仅仅是看出来了那些人是心怀不轨之徒,也看出来谁才是自己真正的好儿子啊!
“先去看过允熥那孩子……”朱元璋扶着朱标站起身来。
“爹,咱没多少事了,允熥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朱标转身走到龙椅边的椅子上坐下,面带微笑地看着元林:
“爹,奸臣、忠臣都自己跳出来了,你说说看,该给左大人什么封赏啊?”
给个球!
朱元璋在心里粗鲁地骂了一句,但还是一本正经道:“自然是高官厚禄……标儿,你可要再好好休息休息,再过问国事呢?”
“爹这次真的什么都依你。”
朱标点点头道:“李景隆,让人抬着我回去。”
“遵旨!”
李景隆立刻招呼着蒋瓛、蓝瑛,还有其他的锦衣卫,走出大殿外,将抬辇抬了进来,而后请朱标上座,稳稳地抬着他走了。
这么一瞬间,偌大的大殿内,一下就只剩下元林和朱元璋两人了。
朱元璋看了一眼元林,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声。
“左大人,您也回去歇一歇?”
“陛下受累了。”元林嘿嘿一笑,当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快速追上了前边的队伍。
督察院那边的官员们,以袁泰为首的官员们,看到元林如见恶虎,唯有韩宜可、范从文两人依旧热情地和元林交谈。
“话说,刚刚你俩站哪儿了?我都没注意到呢!”元林好奇地问道。
“我俩就在原地站着,哪边也没去啊!”范从文开心地说道:“咱就是说,咱和老韩都相信,你肯定把太子爷给治好了!”
韩宜可红着脸道:“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分明和我说,咱们就站在这边,谁也不投靠,这样就能谁也不得罪!”
这句话,简直把范从文的底裤都揭穿了。
“老韩,都是自家兄弟,不带这样的啊……”
“哈哈哈……”元林开心地笑着:“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呐!走,今儿个咱请客,小翠酒馆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