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仪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没心没肺的人。
这才过去没多久,刷到别人去大草原的视频后还说想要去大草原骑马。
吴邪说她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反向表现,简称,脑子被驴踢了。
然后他被许思仪一口唾沫星子喷了回去:“呸。”
结果就是她被吴邪按在沙发上挠痒痒,挠得她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最后是张起灵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俩一眼,吴邪才悻悻收手。
胖子在边上嗑着瓜子,啧啧两声:“有些人啊,四十多岁了还跟小孩似的。”
“你管我。那边上还有一个一百多岁的小孩呢!你怎么不说?”
吴邪抬手指向边上正在抢黎簇玩具的黑瞎子。
一百多岁的人还好意思抢解雨臣给黎簇买的双刃激光剑……
吴邪也不是不想玩…主要是抢不过……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划掉)弱智……
雨村的日子就是这样,安逸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懒劲儿。
许思仪每天的工作就是吃饭,睡觉,怼天怼地怼空气。
然后在即将要被怼的时候,躲到张起灵身后狐假虎威,再被胖子录下来发到他们那个名为“雨村养老院”的群里供众人嘲笑。
群里的人员构成相当复杂。
一共分为四派。
分别为常年潜水派:解雨臣,张起灵,汪灿。
偶尔冒头派:刘丧,张海客,黑瞎子。
每天必打卡派:吴邪,黎簇,胖子,许思仪。
以及,自成一派,日常六十秒语音方阵的张海盐。
今天是张海盐的主场。
他先是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背景是某五星级酒店的落地窗,配文:“又是为张家操劳的一天。”
黎簇秒回:“你操劳个屁,你桌上那杯是奶茶吧?”
张海盐:“喝奶茶怎么就不能操劳了?你知道为了买这杯奶茶我排了多久的队吗?”
黎簇:“多久?”
张海盐:“一分钟。奶茶店就在酒店楼下。”
胖子发了一串省略号,紧跟着又发了一条:“你这也叫操劳?”
吴邪:“这种操劳我也行。”
胖子:“算我一个,我也想住五星酒店。”
她正准备加入战局,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还没告诉张海盐关于影子哥的事情。
而影子哥其实就是当初那个跟着张海盐一起在南洋的张海侠,外号张海虾的男人。
从昆仑山回来后,张海虾就一直是那个黑漆漆的影子形态,依旧安安静静的贴在她身边,存在感低到许思仪经常会忘记他的存在。
但许思仪一直隐隐约约感觉影子哥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以前影子哥的存在感像是空气,你不刻意去感受就不会注意到。
但现在,他的存在感像是……
算了,她也形容不出来。
反正就是不太一样了。
“我也要喝奶茶!”许思仪发完之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先去洗个澡。
热水哗啦啦的浇下来,蒸腾的水雾很快就模糊了镜子。
她闭着眼睛仰起头,让热水从脸上流过。
舒服。
太舒服了。
昆仑山那两个多月没洗澡的日子简直不堪回首,她出洞的时候身上的泥能搓下来两斤。
还是张海客有先见之明,在医院里专门请了两个护工轮班给她擦身子,才让她不至于在昏迷期间把自己腌入味。
想到这里,许思仪就忍不住感慨一声张海客的细心。
老头子也是有老头子的好处。
然后她又想到张海客那张永远端着的脸上偶尔露出的无奈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调戏老头子,有时候还是很好玩的。
热水冲了一会儿,许思仪关上花洒,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浴巾。
摸了半天,没摸到。
她皱了皱眉,又往左边摸了摸。
还是没摸到。
就在她准备睁开眼睛自己去找的时候,浴巾被递到了她的手里。
“谢谢。”许思仪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抓着浴巾开始擦脸。
擦了两下,动作忽然顿住了。
许思仪抓着浴巾,慢慢睁开眼睛。
浴室里水雾弥漫,灯光昏黄。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还是个一丝不挂的男人。
微长的黑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侧,皮肤白得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五官深邃而冷峻,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视线不受控制的往下移了移。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了那张脸上,随后瞪着眼睛,抓着浴巾挡在胸前:“你为什么在这里?”
张海虾被她一巴掌扇得歪着头,过了两秒才慢慢转回来。
脸上清晰的红印子,衬得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多了几分狼狈。
他看着许思仪,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我不在这里我在哪里?”张海虾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动作很慢,像是还不太习惯操控这具身体:“我不是一直都跟着你的吗?”
许思仪愣了一下。
对哦。
她忘了。
影子哥一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洗澡的时候跟着,睡觉的时候跟着,上厕所的时候也……
想到这里,许思仪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红完又绿了。
绿完又紫了。
最后变成一种非常复杂的颜色。
“我拉屎的时候你也在……”
张海虾沉默的看着她。
那个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思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平静。
平静得让张海虾的直觉疯狂预警。
“那个,”他试图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其实也没看到多少……”
“滚出去。”许思仪努力保持礼貌微笑。
“你听我解释……”
“滚。”
张海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走动间,许思仪又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眼睛一闭,差点当场圆寂。
身后传来许思仪崩溃的怒吼:“你就不能围个浴巾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