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皇城正门,承天门。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承天门前的广场上却已是人山人海。
成百上千的百姓聚集于此,他们衣衫各异,有穿着粗布短褂的农人,有满身尘灰的工匠,有面带风霜的商贩,更多的是一脸书卷气却又满是愤懑的寒门学子。
人群的最前方,几名年轻的学子合力抬着一面巨大的牛皮大鼓,那是大隋立国以来从未被敲响过的——登闻鼓!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鼓声,如同惊雷一般,骤然划破了龙城清晨的宁静,也敲在了每一个听到鼓声的人心上。
登闻鼓响,意味着有天大的冤情,皇帝亲自受理!
守门的禁军士兵们早已被这阵势惊动,他们迅速列队,刀出鞘,箭上弦,紧张地对峙着汹涌的人群。
但他们的眼中,更多的是疑惑和震惊,而非杀意。
因为这些百姓虽然激动,却并没有冲击宫门的意图,他们只是在用鼓声和沉默的愤怒,表达着自己的诉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城。
“陛下!陛下!登闻鼓响了!”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御书房,声音颤抖地禀报。
御书房内,杨恪正与诸葛亮、马周议事。听到禀报,诸葛亮与马周脸色都是一变,齐齐看向杨恪。
杨恪却只是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朱笔,“哦?终于来了?比朕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他的语气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陛下……这……百姓聚集,恐生变故啊!”马周担忧地说道。
“变故?”杨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的袖口,“宾王,你太小看朕的子民了。他们不是来造反的,他们是来求朕,主持公道的。”
他的目光深邃,“朕登基以来,平突厥,灭高句丽,轻徭薄赋,整顿吏治。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知道谁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君主。今日这登闻鼓响,不是动乱之兆,而是……民心可用!”
他大步走出御书房,“摆驾承天门!朕要亲自去听听,朕的子民,有何冤屈!”
“陛下圣明!”诸葛亮与马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与震撼。陛下对人心的把握,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
承天门前。
当杨恪的銮驾出现在宫门口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冕旒的年轻皇帝身上。
他没有带大队的侍卫,只有寥寥数名贴身护卫和两位宰相跟随。这种从容和自信,让百姓们心中的不安和躁动,瞬间平息了许多。
杨恪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看到了一张张充满期盼、愤怒和委屈的脸。
“朕,大隋皇帝杨恪,在此。”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特殊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登闻鼓响,必有冤情。今日,朕亲临于此,便是要为你们,为朕的子民,主持公道!”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和低低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顿时,山呼万岁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起,震耳欲聋。
杨恪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现在,告诉朕,你们有何冤屈?”
一名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年轻学子在同伴的搀扶下,挣扎着走到高台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小人张文,乃江南寒门学子!”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悲愤,“小人苦读十载,听闻陛下礼贤下士,特来大隋,本想凭真才实学报效国家!
可是……可是在县试中,小人明明答得最好,却被考官以"字迹潦草"为由,判为末等!而那些士族子弟,明明狗屁不通,却高居榜首!
小人不服,前去理论,却被他们的家奴打成重伤!陛下!这……这还有王法吗?!”
他的话,如同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怒火。
“陛下!我也是啊!我是工匠出身,他们根本不让我报名!”
“陛下!我们家世代经商,这次科举,我们捐了钱粮,却被他们说是"贱籍",不配参考!”
“陛下!那些士族老爷们,不仅霸占名额,还强占我们的田地,逼我们为奴!”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从百姓们口中说出。他们的委屈,他们的愤怒,他们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杨恪静静地听着,他的脸色始终平静,但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他知道士族无耻,却没想到他们竟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些百姓,是大隋的根基啊!他们的血汗,供养着这个国家!可那些士族,却像吸血虫一样,趴在他们身上,肆意掠夺,还要断绝他们最后的希望!
当最后一个百姓诉说完冤屈,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杨恪,等待着他的裁决。
杨恪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朕,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朕的心,和你们一样痛!”
他走下高台,走到人群面前,“朕曾下诏,士农工商,凡大隋子民,皆可科举,皆可为官!朕要的,是一个公平的大隋,一个人人有机会的大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是!有人,却想要破坏这个公平!有人,想要继续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有人,以为他们的权势,可以凌驾于朕的律法之上!”
人群中响起愤怒的咆哮。
“不!我们不答应!”
“陛下!为我们做主啊!”
杨恪抬手,压制住人群的喧哗。
“朕,今日在此,对天发誓!”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云霄,“凡有阻挠科举公平者,凡有欺压百姓者,凡有贪赃枉法者,无论他是谁,无论他出身何等高贵,无论他有多大的权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闻讯赶来、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士族探子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绝不放过一人!”
这六个字,如同六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泪水,从无数人眼中涌出,那是激动的泪水,是希望的泪水!
“陛下万岁!大隋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息。
杨恪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激荡不已。他知道,他赢得了民心,赢得了这场战争最重要的砝码。
他转身,对身旁的诸葛亮和马周低声说道:“传朕旨意,所有诉冤百姓,一律妥善安置,受伤者全力救治。他们的名字,全部记录在册,待科举重开,优先录用!”
“是!陛下!”两人激动地应道。
杨恪又看向远处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好戏……终于开场了。”
他知道,士族们现在一定在他们的府邸里,惊恐万状,如坐针毡。
他们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却不知道,民心这股力量,一旦被激发出来,将是摧毁一切腐朽的洪流!
而他,杨恪,就是这股洪流的引导者。他将用这股力量,将那些阻碍大隋前进的绊脚石,彻底碾碎!
今日的登闻鼓响,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一场席卷整个大隋的风暴,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