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崔府。
登闻鼓的余音仿佛还在城中回荡,崔浩的书房里却已是一片死寂。几大士族的主事人再次聚在一起,但这一次,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从容,只有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完了……全完了……”王桂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杨恪……他好大的魄力!他根本不是在妥协,他是在做局!用这次科举做局,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崔浩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面前的茶杯早已被打翻,茶水浸湿了昂贵的地毯。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杨恪一直按兵不动,为什么朝廷对科举乱象视而不见!
那不是软弱,那是在纵容!纵容他们把所有的罪证都摆在明面上,纵容他们把所有的把柄都送到他手里!然后,再用登闻鼓这一出,彻底引爆民怨,让他们失去所有的舆论和道德高地!
这种深沉的心机,这种冷酷的手段,让崔浩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跑!必须马上跑!”李孝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对!跑!”众人如梦初醒,纷纷站起身,“回本家!回大唐!只要回到大唐,我们就安全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往大唐。那里有他们的根基,有他们的盟友,李世民再怎么忌惮士族,也不会像杨恪这样赶尽杀绝!
崔浩也强打精神,“立刻收拾细软,销毁所有信件!我们分头走,从不同的城门出去!只要有一人能回到大唐,就能联系本家,为我们报仇!”
他们行动迅速,立刻开始准备逃亡。然而,当他们打开府门,准备悄悄溜出龙城时,却发现……一切都晚了。
…
龙城
玄翦站在阴影中,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他的面前,站着十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陛下有旨。”玄翦的声音冰冷,“收网。”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惊鲵,你部负责封锁所有对外联络渠道,截杀任何试图向外传递消息的信鸽、快马。”
“诺。”
“掩日、断水,你二人率主力,按名单抓人。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转魄、灭魂,监控各家核心人物,若有异动,立刻控制。”
“诺。”
“却邪、真刚,压制各家私兵、死士,确保行动顺利。”
“诺。”
“魍魉、乱神,伪装渗透,接管关键节点,防止有人趁乱逃脱或销毁证据。”
“诺。”
任务分配完毕,十人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刻,整个龙城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网罩住。无数身穿黑衣、行动如风的黑冰台密探,从龙城的各个角落涌出,扑向他们的目标。
…
崔府门口。
崔浩刚刚换上一身普通商人的衣服,在几名心腹死士的护卫下,悄悄打开了后门。
然而,门刚开一条缝,一支弩箭便“嗖”地一声射了进来,精准地钉在了门框上,箭尾嗡嗡作响。
“有埋伏!”死士首领惊呼一声,拔刀护在崔浩身前。
下一瞬,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墙而入,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刀光闪烁间,几名死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倒在血泊中。
崔浩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崔公,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名身穿黑衣、脸戴面具的男子缓缓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那是崔浩最信任的管家,刚刚派出去探路的人。
“你……你们是谁?”崔浩声音颤抖。
“黑冰台,掩日。”男子淡淡地说道,“奉陛下旨意,请崔公去喝杯茶。”
“黑冰台……”崔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听过这个名字,但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到,它真的存在,而且如此恐怖!
他还想反抗,但几名黑冰台密探已经上前,轻易地卸掉了他的关节,用特制的镣铐将他锁住。
“带走。”掩日挥了挥手。
同样的场景,在龙城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王珪在自己的密室里被“转魄”揪了出来;李孝试图从密道逃跑,却在出口被“灭魂”堵个正着;郑氏的代表在码头被“却邪”生擒……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士族老爷们,在黑冰台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一般。
而那些试图反抗的私兵和死士,更是遭到了无情的碾压。黑冰台的密探们配合默契,手段狠辣,往往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整个抓捕过程,迅速、高效,且……几乎无声无息。
除了少数几家一直保持中立、甚至暗中支持朝廷的士族如一些早已没落、不受重用却忠心耿耿的家族幸免于难外,其余凡是参与科举舞弊、对抗新政的士族和官员,无一漏网!
短短一夜之间,龙城内被抓捕的涉案人员,竟达上万人之多!整个龙城的监狱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然而,在这场雷霆行动中,也有一些“意外”发生。
崔氏的核心人物崔明,在一队精锐死士的拼死护卫下,竟然奇迹般地冲出了黑冰台的包围圈,逃出了龙城。
同样的,王氏、李氏的几名核心子弟,也利用家族经营多年的秘密渠道,侥幸逃脱。
黑冰台的密探们似乎……有些“力有不逮”,或者说,他们的主要精力,放在了抓捕那些中低层的官员和士族党羽上,对这些核心人物的逃脱,并没有进行全力追击。
…
皇宫,御书房。
玄翦跪在杨恪面前,汇报着行动的结果。
“……共计抓捕涉案官员、士族及其党羽一万三千七百余人。主要罪证已全部查抄封存。”玄翦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崔明、王伦、李显等七名核心人物,逃脱了。”
一旁的诸葛亮和马周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上万人!这是大隋立国以来最大的一次清洗!
他们更是担忧地看向杨恪,核心人物逃脱,这可是大隐患啊!
然而,杨恪却只是淡淡一笑,“无妨。”
他看向玄翦,“黑冰台人手有限,能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那些漏网之鱼……”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那里,十八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中。
“自有人去对付他们。”
玄翦的目光也扫过那十八道身影,心中了然。燕云十八骑,陛下最锋利的刀,一直还没有出鞘呢。
他们黑冰台负责“网”,将那些小鱼小虾一网打尽;而那些真正的大鱼,则留给了燕云十八骑去“猎杀”。
这是一场分工明确的屠杀。
“下去吧。”杨恪挥了挥手,“好生看管那些犯人,朕……还有大用。”
“诺。”玄翦躬身退下。
御书房内,杨恪看向诸葛亮和马周,“两位爱卿,觉得朕这一网,撒得如何?”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圣断,雷霆万钧,臣……佩服之至。”
马周也是心悦诚服:“经此一役,士族势力在大隋将元气大伤,新政推行,再无阻碍!”
杨恪笑了笑,“这只是开始。那些逃出去的人,会把恐惧带给他们的本家。而朕……会让他们知道,与大隋为敌,是什么下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投向那遥远的大唐方向。
“传令燕云十八骑。”他的声音变得冰冷,“猎物已经出笼,该他们……上场了。”
一场针对逃亡士族核心人物的千里追杀,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杨恪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命,更是要用他们的血,震慑所有敢于挑战大隋权威的人!